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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笙接过，垂首专心地绣了起来。上面是一片桃花云霞般晕染的图案，用水粉色微皴，她仔细地穿过针引过线，按着界线的分布一针一针刺着。

    他越说越起劲，最后干脆眼泪鼻涕抹了阿笙一身，几乎要扑进她的怀里。

    阿笙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脑门，拿帕子给他拭了拭掉落的眼泪，笑问道:“你哭什么啊？”

    阿笙郑重地注视着他，敛起了原本的笑意，一字一句确定他能听清，说:“大公子，你只要记住，那些大臣一心要保的只是汉室，而你父亲谋的，是整个天下。”

    原来是曹昂。许久没见到他，不想个头蹿得如此高了。

    说着，她拍拍曹昂的背，道:“因为你是你父亲的儿子。”

    倏地，锋利的针不小心歪斜了一个角度，猝不及防地刺破她的右手食指。

    阿笙起初还未认出他来，倒是绿漪先恭恭敬敬称呼道:“大公子。”

    绿漪瞅见她神色淡淡，便也不敢再言语。但此时的周围空气实在安静得有些可怕，连窗户被风吹拂的声音也钻进了耳朵。

    绿漪嗫嚅着还想说些什么，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垂髫的男孩，一脸神色匆匆的模样，刚跨过门槛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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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红的血刹那间从指尖渗出来，染得那一片片绯红色的桃花林晕出点点红迹。

    不知怎么的，明明在努力克制，她脑子里不住地去回想适才的情景，想到曹操漠然的面容神情，言语间的不满与冷淡，以及离开时脚步的毫不犹豫。

    她呆呆地看了看手指的伤口，闻见了轻微的血腥气，却木然地任凭血静静滴落，一时间竟忘了要止住。

    不断的翻动声终于吵醒了她，将她拽回到现实。这时阿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痛感，像水波一般向手指周围散发刺意。

    她尽量说得能让曹昂听懂，但他毕竟年纪尚小，一双扑闪的眼睛还是似懂非懂地盯着她瞧。

    曹昂一下子像是开启了眼泪闸门，更加抽噎地厉害，声音断断续续:“我娘又罚我抄五十遍礼经，说我偷偷跑出去集市上玩不合规矩，可那些侍郎和御史大夫家的孩子都能出去疯玩，还时不时一起出去架鹰放犬打猎，为何就我不能？ ”

    曹昂虽是懵懵懂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远处正呼呼大睡的丕儿忽然无意识的嗯啊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随后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一旁在擦拭地砖的绿漪意识到了不对劲，见阿笙怔怔地盯着流血的伤口发呆，忙小声出言提醒:“夫人？”一面翻箱倒柜拿布条给她包扎。

    见绿漪还在关切地寻找伤药，她忙止住:“这小伤不碍事的，过会儿它自己就会好了，不必这么麻烦。”

    阿笙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抬头向绿漪道:“替我去膳房拿碗绿豆茶糕来给大公子。”

    这下说得令他愈加疑惑，眨巴这眼睫毛不解地看她，吸了吸鼻子:“姨娘，你是什么意思啊？”

    “你帮我拿一下那边奁盒里的扇面吧，我才绣了一半还未做好。”阿笙开口打破了这寂静，示意绿漪打开妆镜台上的木椟，将里面藏着的扇面拿出来。

    “你父亲如今在朝中虽是一言九鼎，然而却是如履薄冰，哪怕做了一件极其微小的错事都会被那些大臣在背后议论纷纭，添上罪名。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尚且不敢踏错一步，你是他最为看重的长子，更应该约束自己，从而不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不问则罢，一问更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