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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对时事发表了几句意见方罢，碗中阳春苞米面已食尽，刚想继续说话，店小二突然过来下了逐客令，“老人家，您的账钱还未付呢。”

    刘备望着她呵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既没有答应也未表示拒绝。

    “这药劲很长，她起码得神志不清三天。”

    “客官，您要些什么？”

    阿笙坐在他们后面的一桌，一位白发苍髯的老人正埋头吃碗阳春面。

    老者闻言也不好意思再多言下去，忙向小二尴尬地道歉，轻手放下手中的碗筷，去伙计那算了钱便走了。

    “豫州莫非是在担忧曹操是否会为了那卞夫人甘愿舍了寿春？”

    不敢再将口中的茶咽进喉中，她悄悄将手肘一动，装作一不小心将桌上的调羹拂落在地，顿时发出了“哐当”的轻响。

    店小二见这坐了个女客，忙跑过来殷勤地招呼，

    阿笙摇摇头叹口气，在这乱世里，谁活得都注定不会容易。

    阿笙这时感到嗓子有些渴得冒烟，追到现在也未好好喝口水，便忍不住拿起桌上的枣茶往嘴里送。

    阿笙肚子并不是很饿，于是只要了碗菊花枣茶。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前面人的言语举止，不敢遗漏任何重要的信息。

    几乎是顷刻间，身边极快地围拢来几个人，自己的手被麻绳紧紧缚住，粗糙的砺感勒得手腕生疼，却只能强行忍着，连眉头也不敢皱一下。

    “河内郡？”老人有些同情地看着她，“那地方老夫记得从前应是蝗灾遍野，皇帝手下的税吏还压榨搜刮老百姓，可怜老百姓都跑光了。就跟如今寿春一般，那皇帝袁术大肆鱼肉无辜百姓，我瞧着从那里逃出来的灾民个个都被折磨得皮包骨啊。”

    “只要小女戴上那和卞笙一模一样的□□，小女便故意去中了严氏袁术那群人的圈套，做个人质以保住他们的寿春。曹操必不可能放弃他心爱的卞夫人，一定会宁舍下寿春不要，也要救下我。”

    环珮清楚他的犹疑，自信地扬首笑道:“此事豫州勿虑，小女早已对曹操府中事了如指掌。其与卞笙年少相识，他虽向来是心狠手辣的残忍之人，对他的卞夫人却是一往情深。小女与豫州一样，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除此以外，还望豫州做一件事。”

    刘备抚掌，笑道:“环姑娘果然是女中英杰。只是备一直在担忧一件事，若是此事不成，姑娘筹划的苦心恐怕皆白费了。”

    “不过袁术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老夫听说就连从前认他做伯父的江东孙策将军也起兵反抗，想那袁术也不过就是覆巢之下的破卵，活不过几天了。”

    他们在暗中观察她！

    她暗叫糟糕，急忙佯装不经意环顾四围，这些客人仍在高谈阔论地热切交谈着，她却隐隐约约感受到异样。

    环珮轻笑，径自向他“扑通”一声跪地，仰起那张绝色的秀美脸庞注视他，秋水含韵的双眸动人心魄，声音温柔而不失决断:“小女在此发誓，若幸能得偿所愿，必助豫州得到您想要的东西，绝不会忘恩负义。苍天在上，若环珮有违此誓，日后必当孤苦一人受折磨而死。”

    “那容小女猜猜，豫州所想的计策是否与小女不谋而合？”环珮瞥了刘备一眼，略做试探。

    “我是河内郡人。”

    “啪”一声茶盏被打翻，她迅速闭上眼倒伏在桌案上，调匀紧张的呼吸假装昏迷不醒的模样。

    “环珮姑娘大可不必发此毒誓。备所能我能做的，只有赠姑娘一张人皮罢了。那接下来，姑娘知道你该要怎么做么？”刘备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读出她心中真正的心思，稍稍敛衽笑道，“你既然敢发毒誓和我谈交易，那一定听懂了我的意思。”

    不一会儿枣茶便端了上来，小二谦卑地比了个“请”的动作，“客官请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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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此机会，阿笙俯下身趁捡起调羹的间隙，将口中的茶轻轻吐了出来。

    白菊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带着微微的辛辣很是怡气宁神，她刚抿了一口欲咽下去，余光里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见后者笑而不语地望她，她心知得计，继续道，

    “我刘备行走半世最讲究的就是谨慎二字，从不会妄下赌注。”刘备眯起眼睛，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令阿笙不禁往前面那桌人无意一瞥，倏而与正对她的两个人目光骤然相接。

    “姑娘是哪里人氏？似乎不是这边地方的吧。”同一桌的老人见她的口音并非来自本地，便随口问她。

    “曹操军马必会在三天以内兵临寿春城下，我们还得赶快将她绑回去交差。”

    ***

    阿笙点头，“小哥谢了。”

    跟踪了许久，天黑前这几个人进了襄城。阿笙悄悄地尾随身后，见他们走进一家看上去无甚稀奇的酒楼歇脚。

    耳边响起他们窸窸窣窣的对话，她一个字也不敢落，闭着眼将他们的话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