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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石香在一旁给她们端菜拿碗，看见主子喝得这么醉醺醺的，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胡话，却又不愿去阻止她。

    郭嘉被主公这番调笑也并未显出不自然的神色，反而也跟着笑起来，在潇洒青衫的衣裳衬托下看起来年轻风流，快马轻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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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菱一面敲击这箸子，一面疯狂地冲阿笙摇头，咧开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我好得很。我清楚得很，自己在做些什么。”

    “我唐菱，怎么连个喜欢的男子都跟不了。你说我哪点比不上别人？她们都不如我漂亮，更不如我会识字读书，绝对也比不上我爱他，我怎么就不能如意了？”

    她敲起箸子打起了不成曲调的节拍，开始自顾自地吟唱起来。

    前往许昌的路上，阿笙骑一匹枣红色马跟在曹操身边，旁边正好是军师祭酒郭嘉的马。

    他的眉眼间笑意浓浓，全无了平日里令人畏惧的威严模样:“司空夫人快快请起，臣不敢消受此等大礼。”

    一边对天高声叫喊着，一边又撑着有些肿痛的太阳穴，举着酒杯朝阿笙示意要一起喝，嘴里不停嘟囔着:

    但唐菱终究还是那个爱笑的女孩心性，一把抓起大鸡腿就往嘴里狠狠一咬，嘴里不停嚼着的肉让她的声音略有些含混。

    窗外传来了夜虫的跫跫鸣叫，伴随清淡的花香一起送到屋里，染得阿笙心里泛起感伤。

    想到这，阿笙也不管这属不属于失仪，忍不住把马头稍微往一身青衫的郭嘉倾斜了些，悄悄地探身问:“郭军师怎么还未成家。”

    待曹操下朝归来时，府里一群人早已全体跪在门前，等候他的车驾。

    ***

    曹操闻言微微挑眉，唇边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急不慢地挽住她的手，却悄悄地加重力道握紧了些，将她从地上轻轻扶起来。

    当年曹操听荀彧毛玠“奉天子以令不臣”之计，迎天子定都许昌。

    “纵我，我不往，子宁……宁不来，来！”尾音的来字故意被她加重了几分，似乎还带有几分扑面而来的怨气。

    此言一出，丁夫人和她旁边的侍女们皆是一惊。丁熙目光复杂地盯向曹操，带着些微震惊与愕然不甘，却被后者直接全然无视。

    “你没事吧？”阿笙听着听着，对她的状况忽然有些担忧了。她该不会是忧思过重，出现了什么精神方面的隐疾吧。

    听见郭嘉故作深沉的话语后，阿笙瞬间噗嗤一声笑出来，直接点破:“郭军师是还未找到心悦的女子成家吧。”

    “可是我好喜欢他。”

    阿笙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一下子手足无措只能愣愣地继续给她夹菜。她看上去很瘦，原本水灵灵的眼眶现在整个都凹陷了下去，眸里也布满了令人心疼的如沟血丝。大概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动荡的事情，过得肯定非常不如意。

    一侧突然传来曹操的笑声，他忍不住调侃:“阿笙你也过于小看奉孝了吧，想他这等仙人之姿卓绝之智，这世间什么女子是他求而不得的？”

    “问司空大人安！”阿笙故意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在众人面前高声问礼。

    她蹙起眉头瘪起嘴巴，胡乱地抹着自己脸颊上淌下的眼泪，喉咙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哽咽。

    迎献帝至许都后，献帝刘协封曹操为大将军，司空，荀彧为侍中，尚书令。其余一干人等各加封官职。

    这些都并非仅仅是耳闻的道听途说，阿笙记得当年正巧就是在青楼里遇见了郭嘉，当时还感叹于他美人群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

    她只能陪着唐菱一起嚼烧鹅喝酒，听见后者抱怨着抱怨着，眼泪掉下的声音突然狠狠的碰撞了阿笙的心脏。

    唐菱竟是哭了。

    在过去几年里，唐菱一直是黯然神伤的闷闷模样，如今难得地放肆了一把。就让她把心底的郁结释放出来罢。

    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她也不再顾忌什么，大声指着北面的方向喊:“贾文和！说，你为什么不带本姑娘一起走，你为什么不肯娶我！”

    她口中所说的别人阿笙也不知道是否有具体所指，大概已经把天下所有女子都当成了敌人。

    唐菱唱得近似五音不全，声音的含糊完全掩盖掉了这曲子原本的音调，阿笙好容易才从她的吐字里辨认出唱的到底是什么。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没想到郭嘉居然这么回答她。

    她听别人经常议论说，郭嘉经常喜欢流连于花丛巷落，引些成群的妖冶蜂蝶，作为颍川颇有名气的郭氏家族中最引人注目的佼佼者，至今却仍未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