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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您太不了解江妄啦，也太不了解爱了。也许您将这样的话讲给陌生人听，他们因为不认识江妄，会相信您的话。但我深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起一个我并不熟悉的人口中描述的他，我更愿意相信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他。”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笔直的长腿，和脚上一双和她脚上同样的拖鞋。

    但心跳仍然不平静，咚咚咚地胡乱撞着，像是有什么情绪压在里面，亟于找到一个发泄口。

    尤其是她口口声声喜欢着的“当事人”还在她的面前，并且，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怕倘若再继续下去，她就会因为心率失常而猝死在这里。

    盛意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便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可他明明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却还半点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

    夜里又下过一场雨，空气里全是青草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气息，凉意顺着敞着的门，飘荡进屋里。

    盛意后背抵住墙面，退无可退，她咬了咬唇，心里思索着措辞，就见他忽然抬起手，身子前倾，那只手绕过她，伸到后面。

    江清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走出老街的，身后，巷弄深处的小小院落里的两个人，却因他的到来，而陷入了短暂的尴尬中。

    有一个瞬间，她几乎就要承认了，想跟他说——是，我的确喜欢你，我喜欢了你很多很多年，那么，你喜欢我吗？

    于是盛意本就狂跳不止的心脏，一时间跳得更快了。

    盛意羞赧得脖子都红起来，她有些不自在地捏住自己的耳垂，还不够，又去挠自己的脖子、抠手指，眼睛乱转，就是不看江妄。

    刚刚冲动之下说出的那些话，这会儿轮番在盛意脑海中重播，当时说的时候，她是觉得自己挺酷的，像个脚踩祥云的大英雄，救江妄于水火之中。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屋里一时间显得更加安静了。

    她将与他相处的每一个点滴都完美拿捏好分寸，不敢越雷池半步，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他彻底推出自己的世界。

    江清远回回来闹，但其实江妄一般都不怎么会搭理他，他就只是把他拦在外面，不许他进门，然后靠在那里听他骂他。

    她因为刚睡醒没多久，讲话时，语声便格外软，但话语里的态度又那样坚毅。

    她不舍得将他推出自己的世界。

    盛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他又跟着逼近一步，她继续退，他再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

    初初认识时，她脸上亦总挂着这样温煦柔和的笑。他因为她的笑而爱上她，然后亲手杀死了她的笑容。

    拖鞋的样式很简单，码数看起来是一样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两双。

    盛意刚刚绷着神经，还没感觉，这会儿放松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冷。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看着江妄在江清远走出去后，“嘭”一下便把门关上了。

    他的目光太重了，盛意有些承受不住地闭了闭眼，忽然听到头顶的人沉着嗓子道：“喜欢我？”

    可无端地，在这样一片混乱的境遇里，那些被她压在内心深处的、许久都不曾被放出来的委屈，忽地就如雨时池塘里的一个个小小气泡般，咕嘟嘟冒了个头。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腔里发出来的，带了点气音。

    盛意整个身子都僵住，他的下巴快要蹭到她的额头，她根本就不敢抬头，鸵鸟似的坚持缩在自己的羽毛里面。

    他第一次接到这样长的反驳，且眼前女孩身形虽然瘦小，但站得笔直，在一片昏黄灯火里，亭亭而立，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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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方才说那些话，是为了帮他解围，但字字句句又分明是她的真实心声。那些被她藏在心底的，经年累积起来的深刻爱意，以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方式被说出口，可她却不能去认领。

    但那种酷只存在于特定的情境里，一旦脱离了那个情境，她的那些“豪言壮语”，便显得羞耻极了。

    但男人却忽地抬起脚步朝她走过来。

    像，太像了。

    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发泄口。

    江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上，方才因为她那些话而沸腾起的血液，渐渐平复了一些。

    可她终究还是不敢冒险，她从来都不是那样敢爱敢恨的酷女孩。

    他有一瞬间的愣神，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