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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镜后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边说边还翻着语文课本，也真是难为他了。

    “洗洗睡吧。”

    “这儿填朝露待日晞（1）”温媛说道。

    她逛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堆花花绿绿中发现一条碎花裙子。

    温正平搬桌子进屋，月光下，他身影有些佝偻，肩膀却是宽厚。

    翌日。

    她第一次见梁珩时也是穿的碎花裙，只不过那裙子是福利院姐姐穿剩下的，对于15岁的她来说有些偏大，却也是她当时最漂亮的一件衣服了。

    大院的灯光一盏盏熄了，就只剩支蜡烛在夜风中摇曳，温正平起身，站在桌边挡住风。烛泪淌成一个圆，凝结剥落。烛火燃尽时，试卷也已做完。

    “好，我有空就教教阿阳，”温媛说:“爸，你先去睡吧，我很快就做完了。”

    她说:“爸，以后我结婚了，一定会买个大房子，把你们都接过去。”

    他说:“媛媛，你没事的时候也教教你弟弟，你妈倒是爱教，可她总爱骂人，我看阳阳好几次都被骂哭了，你就这一个弟弟，做姐姐的能帮就帮，左右不是什么难事。”

    “没事，我在这陪你，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你妈说，她要是发现了，你就往我身上推，反正我被她打习惯了。”

    “嘿嘿，”温正平听到这话心里也暖:“接我过去就行，把你妈送去养老院，我想过清闲日子。”

    那时天真，亦或者是自卑，总想在梁珩面前显现出最好的一面，于是那裙子白天穿，晚上洗，第二天又穿，如此往复。

    杨岚是家里的“四德”妇女，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惹不得，温正平也尽量依着她，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两句，可他嘴皮子又不如杨岚厉害，说不过，次数多了也就懒得说了。

    到达时，已天光大亮，狭窄的巷子里人头攒动，来来往往都是选早货的人，店铺皆已开门，商货多得都摆到了街上，让本就不宽敞的路更为逼仄。

    温媛乐不可支。这话不中听，可温父的语气却是带着宠溺。

    ——

    温媛之所以要大老远的来这，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穷，毕竟这儿的东西便宜。

    天还没亮温媛就起了，搭上最早的一班车去了位于北门的荷花池。那里是成都最大的批发市场，就算是放在21世纪也是鼎鼎有名。

    在盛夏时，那裙子已洗得发白发透，微微一出汗，劣质雪纺布料就黏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削瘦又年轻的身/体。

    听得这一句，温媛没忍住轻笑出声。她突然很羡慕原主，有个唠叨的妈妈，慈爱的爸爸和活泼可爱的弟弟。上辈子她是个孤儿，享受到的温情都来自于梁珩。或许是上天降悯于她，才让她这辈子重生在这个温馨又吵闹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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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夜已有蚊子，温正平坐在花台上，手里持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驱蚊。温媛感受着丝丝凉风，心里却是暖暖的。

    “不是。”温媛接过笔，趴在桌子另一边，填上了古诗，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她干脆继续做下去。温正平给她腾了位置，站在一旁看着。

    温正平笨拙的模仿着温阳字迹，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大字，写到最后他顿了顿，问:“哪个希？希望的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