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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此时方才有一分不好意思，道：“辛苦陛下了。”

    钟念月一下惊得彻底清醒了过来。

    等到火彻底灭下来，天光都隐隐亮了。

    晋朔帝伸手将钟念月扶住了，让她好好地坐稳了。

    晋朔帝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应了声：“是。”

    所以才会连衣襟都未系好。

    钟念月晃了晃脑袋，正寻思着要不要换个姿势, 晋朔帝便伸出手垫在了她的脑后，道：“来得这样急, 连头发也不曾梳。”

    他素来不喜欢那些盲目乐观之人，因而如祁瑾、祁瀚等人在他跟前，他都是毫不留情戳破的。

    众人惊骇地望了望那身后的马车，心道难怪方才有人跪地口呼“陛下”。

    “为何？”

    一时救火的人不由卖力了许多。

    “孟公公？”

    晋朔帝忍不住抚了抚钟念月的后脑，手指都不自觉地插入了她柔软的发丝间，他低声道：“你且睡一会儿，有朕盯着。”

    晋朔帝暂且按住了浮动的思绪，转而一手按在钟念月的肩上，目光从她的头顶越过去，望向那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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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同她说，火灭下来一些，也未必见得里头的人能活下来。

    她转过了头去看晋朔帝，随后忍不住一手勾住了晋朔帝的衣襟，惊讶道：“陛下也来得匆忙吗？”

    他一走上前, 担负着救火之责的卫军便认出了他。

    “你说呢？”

    但到了此时，他反倒有些张不开嘴了。

    钟念月怔怔望着他。

    钟念月听了这话一愣，倒是突地想起了什么。

    晋朔帝喉头动了动，想要道，朕求的又不是一句辛苦。

    钟念月迟疑片刻，低声道：“是因为有人禀报陛下，说朱府走水, 而我在朱府门口么？”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近了，马车外的人恭恭敬敬地禀报道：“陛下，……朱府上只跑出来几个下人。观院子里的情状，和下人的供述，似是……那朱家姑娘不知什么缘故，竟然胆大到一刀杀了她的二婶，也就是二房夫人。实在忤逆犯上。随后还放了一把火，她与她母亲当时仍在院中，想必是尸骨无存了。”

    不等她说话，晋朔帝便强势地掩住了她的双眼，将她往下按了按。

    等待总是漫长的。

    钟念月方才收回了手。

    许多人不敢直视圣颜, 于是相比之下, 孟公公这张脸反倒成了更多人认识的一道招牌。

    钟念月半夜惊醒, 本来也没怎么睡好, 便只好倚着那马车车壁，好省些力气。

    马车内一时无声。

    “陛下？”外头的声音一顿。

    她力气自然不敌他，一歪倒下去便靠住了他的膝头。

    钟念月困极，勉力撑了撑眼皮，脑子里也混作了一团浆糊。

    钟念月突地扣住那车窗，惊喜道：“火似是灭下来一些了？”

    她撑着坐起身，却是一手按在了晋朔帝的大腿上。晋朔帝的肌肉紧绷了下，口中轻“嘶”了一声。

    晋朔帝这才抬手，扣住了钟念月的手腕, 道：“自然。否则这天底下，今个儿这里走水，明个儿那里打架，都要朕半夜从乾清宫的床上起身，匆匆赶来吗？”

    只是车壁坚硬, 又难免硌着有些疼。

    那木制水车几乎将朱府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