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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极下定决心，缓缓靠近了他。像是告诉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他将听澜剑横在前胸，冷冰冰地对云极道：“云极大人，你就不打算先去看看你如今的道侣么？”

    ……

    花道戍果然吞了一口口水，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哎呀，你快说呀！”

    “我就是瑶台镜。”

    “……永远么？”

    云极一直待花道戍很好，三五不时就来陪着他一起玩闹，将为数不多的耐性与温柔全数交付在了他的身上。可随着岁月的推移，花道戍心中的疑问也越来越多。

    他向来惜字如金，这样的回避落在花道戍眼中就算作坦诚。少年扑哧一声乐了，拍着他的肩膀嚷道：“那当然啦！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咱们都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他笑得无比讥讽，语气却仿佛是在真心为云极考量：“万一把苏妙妙住过的地方给打坏了，你可心疼都来不及。”

    “可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就是因为，不想只跟你做朋友啊。”

    “你知不知道，妖族中有一面镜子，名字叫做瑶台镜？”

    云极碧绿色的瞳孔微微闪着亮光：“你如果真的想要知道我的秘密，我今天就讲给你听。”

    花道戍无比期待地托起脸来：“说到这里，朋友之间总应该开诚布公才是，可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究竟长什么样子呢。云极，你今天就给我看看，好不好？”

    “云极，我经常看见你从北荒的方向出来，你是妖族里的人，对不对？”

    云极听见苏妙妙的名字愈发怒不可遏，但还没等他再次动作，钟凌已然看不下去了。

    总算被抓了个现行，也没有退避的必要，颜怀舟很快便放松下来，故作无辜地对云极眨了眨眼睛。

    他整个人撞在空荡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压在嗓子里的闷哼，昏过去了。

    钟凌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花道戍还在这里，如果不是怕毁去了有关苏妙妙的回忆，云极恐怕会直接将他们碾碎在那枚夜明珠之内，绝不留一丝余地。

    在某一个黄昏，天边的夕阳与流霞最美的时候，已经长大的花道戍终于将这个困扰了他多时的问题问出了口。

    云极的话说得很慢。

    眼前的画面四散崩碎，有人强行打破这处时空，将敢于探知这场旧梦的不速之客狠狠清扫出局，重新甩落回了逼仄狭小地下室里。

    即便如此，云极的表情也已经恐怖到了极点。他从外面回来发现花道戍不见踪迹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但眼前的情况比他设想的还要更为糟糕。

    颜怀舟凑热闹不嫌事大，在一边不住地煽风点火：“你放心，我们没有要走的意思。等你跟小花把话说清楚了，咱们再打架也不算迟。”

    云极一点也不惊讶，好似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是妖族里的人，那你今后还肯再理我么？”

    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云极这次没有拒绝。他在花道戍面前，摘下了终年覆在面上的兜帽。

    “对呀，永远。”

    云极被这句话触动到了，片刻后低低笑了一声。

    在云极的目光中，他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去，吞吞吐吐道：“什么你深爱的人，我听不懂。我们不是最好朋友吗？”

    花道戍第一次看清他的面孔，如同他预料一般惊讶地跳了起来，失声道：“你、你为什么，为什么……”

    那枚夜明珠被云极劈手收回袖中，钟凌与颜怀舟尚且还能站得稳当，花道戍却是被强大的气浪推着摔滚出去的。

    花道戍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天边的流霞将他的面庞映得红透了。

    “为什么会和你长得一样，是么？”

    “镜灵没有自己的面孔，我所折射出来的……就是我最深爱的人的模样。”

    云极出离愤怒，完全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去顾虑后果，腾地释放出强横的妖力朝颜怀舟迎面袭去：“你们找死！”

    花道戍连连点头：“当然知道啦，妖族的圣器嘛。但瑶台镜不是一早就被毁去了吗？你提起它做什么？”

    自始至终，花道戍都天真的以为云极对他一见钟情，所以才愿意耗费许多时间等他慢慢长大。却从来不曾想过故事之所以会有开始，全然是因为云极透过他的脸，望见了另一个人罢了。

    “云极大人，怎么每次见面你都那么暴躁？”

    在云极的唇覆在花道戍额上之前，四周的空间陡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颜怀舟在震颤中揽住钟凌的腰，听见他在厉声朝花道戍喝道：“小花，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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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怀舟不闪不躲，痛痛快快与他对了一记，还不忘抽空出言提醒道：“我劝大人还先消消气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