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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乐表情微敛,看不出心里想什么,却收回了与权姥姥相握的手,拉着傅骁玉坐到了自己身旁。

    家里还是权姥姥做主的,这个婚事说定下就定下了。

    傅骁玉喝完最后一口,喊来马骋,说道:“随行的行李里拿了茶吧?”

    文乐这般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模样,与他那爹一模一样。

    不一会儿功夫,马骋就端着五六个杯子回来了。

    权姥爷从金林搬到陆洲来,从未找到过一个茶友,没成想这外孙子探亲,竟然能让他发现这般懂茶之人。

    权姥姥还未说话呢,权姥爷就是一声明显的“哼”。

    权姥爷一直想买来尝尝,可特供皇家,流到民间的一两半两价格水涨船高,一两茶就是一两金,只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那是富人家干的事儿。

    有二女儿的婚事作陪,大女儿的婚事由权姥爷一手操持的,选了陆洲城中最富文采的学子,也是他的得意门生。可谁知这满口风花雪月家国情仇的诗人,骨子里也是眷恋女人皮骨的浪子,硬生生把他们大女儿蹉跎了。

    权姥爷暗自摇头,心里只有四个字:牛嚼牡丹。

    文乐早起还没吃东西呢,这会儿肚饿得厉害,与权姥姥说起家长里短的话,怕肚子响了丢了礼数,把那茶当水一般喝。

    说是前朝皇后,最爱这茶,一天都要饮上个七八杯,眼目清明,口舌也带着浓烈的梅香。

    “权大人若是喜欢,就取上一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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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尖山,味道清冽,井水泡出来总有一股子泥土腥味,尝不出那山间清雪的味道。”傅骁玉说着,端着杯子慢饮一口,舌尖抵着上颚嘬着那丝余甘。

    陆洲远离金林,位置偏南,这边四季如春,林木丛间却也瘴气横生,当地的人爱饮酒,也善于饮酒。

    傅骁玉把玩着茶盏,说道:“叫人沏了,给权大人尝尝。”

    权姥爷忙不迭地端起杯子细看。这峰梅是北方的特供茶叶,山顶气温低,梅花花期长一些,山底下却已经入了春,茶树开始发芽。那梅花的香气日日夜夜浸着茶尖儿,光闻着都有一股浓烈的梅花香气。

    文帝是喜爱臣子至极,才会摸索着对方的喜好送物件儿。镇国府有那一品诰命,傅骁玉有这贡奉的茶。

    傅骁玉二品高官,文乐的少将军才是那个虚职。

    屋子里不留人伺候,马骋在文乐出现的时候就自觉站在他身边等着吩咐。傅骁玉自己梳了头,将碎发往上别去,扶着琉璃冠,推门而出。一身玄色长袍上头用银线绣着白鹤,外头的罩衫轻薄,衣摆用细碎的宝石嵌了底。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大公子,没有那些琐碎的规矩。

    马骋点头,说:“拿了的主子,御赐的峰梅也拿着的。”

    似察觉到了众人的眼光,傅骁玉略一抬头,没有一丝被紧盯着看的窘迫。他仔细地将琉璃冠别好,不慌不忙地走到两位老人面前,行了礼。

    权姥姥与镇国府夫人是手帕之交,早在肚子怀着娃的时候就定下了亲,也就是文长征与权峤的娃娃亲。

    权姥爷看不上文乐,倒是高看了傅骁玉一眼,放下茶杯后,有些踌躇地问道:“这御赐之物......”

    原本就安静的院子,更是没人说话。

    这随随便便就把御赐的转手给别人?

    刚想着呢,那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权姥姥叫人去厨房催促摆膳,就说在这儿小院吃顿家常便饭。

    权姥爷长得比较威严,胡子已经花白了,眉头不用皱都有十分明显的纹路,想来也是个平日爱操心的主。他不爱说话,文人气质十足,对文乐起晚的样子颇有微词。

    权姥爷不喜文长征,自然也不喜文乐。

    只是嫁给了镇国府家,又不是嫁权家,这个脸色摆得,属实有些过分了。

    但权姥爷是看不上文长征的,他老觉得对方常年习武,是个粗人,哪儿配得上他娇花一般的权峤。

    御赐御赐,那就是皇帝赐下的莫大殊荣,有些清廉的大臣,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却堆积着今上赐的金玉珠宝不敢乱花。

    权谨打了个哈欠,四下望望,心想这傅骁玉是还没起怎么着?

    权姥爷兴趣缺缺地扫了傅骁玉两眼,说道:“祭酒大人还懂茶?”

    到底是爱茶懂茶之人。

    权姥爷怕自己妻子生气,虽心里不喜,却也按捺着这一分,看看天看看地,坐在桌前品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傅骁玉左手执杯,右手用杯盏撇开茶沫,说道:“山泉水泡的茶,是要比寻常井水泡的,更沁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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