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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当医生的直觉，戎跃一直关注着他。果然，没走几步路就见他摇摇欲坠地把着扶杆，勉强支撑片刻还是栽倒下去。

    第41章 不再梦见小狗了

    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受人恩惠当然有其代价。

    他们初次相识，是在一个不那么浪漫的地方——

    看得出他平常应该处于强势地位，但也许是医生跟病人这层关系存在天然的制约性，他当时的表情像是被老师抓住打小抄的学生。戎跃猜想自己是疯了，居然从这张冷淡的脸上看出一点羞赧。

    不管她怎么耍赖，方邵扬就是不肯告诉她那是什么。僵持半晌王可彧也觉得扫兴，整理好衣服穿好平底鞋，“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一次我帮了你。”她从后视镜半真半假地看他，“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必须还我。”

    到了这一刻，有件事他无从狡辩。

    “没什么。”他说，“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其实隔老远戎跃就注意到他了。他穿的是身西服，戎跃看不出什么好坏，只觉得很合身。清瘦的身形，苍白淡漠的脸，手里一沓病历本、化验单一类的东西。

    “消化内科。”

    扫了一眼他手里那些单子，戎跃心里就大致有数了，笑了笑说：“你是撞枪口上了，我就是消化内科的大夫。胃不舒服还敢不吃早饭？”

    准确地说是遇见了昏倒的他。

    王可彧想帮他捡，可他似乎非常紧张那东西，不顾伤势俯身往车座下面摸，半晌才捡到它紧攥在掌心。

    至于以后，那是方家人该担心的事。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食堂给你买个包子豆浆。”

    “想好再告诉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出难题，保证是你能做到的。”

    “是什么？”

    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怎么还。”

    “不用了！”

    那时正值初夏，连夜做完大手术的戎跃累得不成人形，脱下白大褂正要回值班医生宿舍去，在门诊与住院部相连的廊桥上遇见了他。

    小物件泛着薄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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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从贺峤那里又多学会了一样东西，不是应酬，不是打网球，更不是做生意。

    “小气鬼，往大了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对恩人就这态度？”

    那就送佛送到西。旷行王董的独生女可不止会吃喝玩乐，论起人脉广阔手眼通天，连方怀业都要怯她三分。凭她一个人就能把方邵扬送到很远的地方，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纵虎归山她才不怕。

    那究竟是什么？

    方邵扬望着窗外，实在不知道何去何从，半晌才说：“离开这儿。”

    “没吃早饭？你要去看什么科，我送你过去吧，免得一会儿再晕倒了。”

    “没事吧。”他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人在他怀里，清晨的阳光照在病容上，有种很想保护的冲动。

    这世上也有帮他不图回报的人，也有遍体鳞伤仍然护他、信他的人，是他自己不珍惜。

    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及时纠正才不算愚蠢。可是不知为什么，就连那时买给贺峤的礼物邵扬都想带走，明知再也不可能送出。

    方邵扬转开头去看护城河的灯，一个错神，就跟一辆保时捷擦身而过，谁也没有看见谁。

    导航常说，请在合适的位置调头，重新规划路线。错过了这个唯一的交叉路口，他跟那个人不可挽回地渐行渐远。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迟钝，生离死别走过这一遭，这双眼才终于看清自己的感情。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方邵扬欺骗过贺峤，辜负过贺峤，最后关头却把贺峤送下车，不让他跟着自己继续偏航了。

    有什么东西从兜里掉了出来。

    戎跃职业病又犯了：“身体哪不舒服？”

    “你别管。”他收起它。

    到旁边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后，他好些了，脸色也缓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