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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商场的值班保安还在绕场巡逻。

    外面万家灯火，许多公寓都张灯结彩，有的还在窗户上贴了窗花，在阳台挂起红彤彤的灯笼，只有他们家一点年味都没有。虽然地方变了，房子也变好了，但这个年过得跟在老家时一样冷清。

    跟一个人朝夕相处这么久，想要放下谈何容易。只要一想到从今往后吃饭、工作、休息的时候身边再也没有他，心里就像是缺失了一大块，呼呼地冒冷风。

    贺峤会来吗？

    悟空蹲在阳台上看着客厅里的她，歪起脑袋很困惑的样子。她只好笑着招招手，用很温和的语气说：“小狗，看这里。”

    幸好还有个儿子在她身边。

    “嗯。”

    没有答案。

    这个时间商场当然已经打烊了，就跟上次一样，满街的商户几乎都黑着灯，只有一两家便利店还在营业。

    “都是我没本事，连给你买个房子都做不到。”

    贺峤一直都很在乎他，那次找来以后主动把伞给他遮，自己肩膀都淋湿了也无所谓。贺峤还会熬夜替他改ppt，倒时差跟他煲电话粥，教他打网球、开车、滑雪。

    邵扬也没解释，只是闷头应了声：“那当然。”

    比起下午雪已经大了不少，可还不够大。邵扬希望它大一点，再大一点。身上的外套不够暖和，他就把下巴藏到衣领里，两手揣兜，后脚跟慢慢点地。

    “干什么的？”

    “等人。”

    开着那辆二手的奥迪，方邵扬迎着雪赶到曾经的那个商场门口。说他有心机也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罢，他就是不吝于用一切手段挽回他们两个的关系。比如之前带悟空出门，穿贺峤给他买的衣服，又比如选定这个贺峤最容易心软的地点。

    邵宁烛一直觉得，自己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留下邵扬，这跟名利权势没关系，她只是单纯地爱这个儿子而已。对着外面这一城安宁热闹她消极地想，如果有一天连邵扬也不记得了，她还能从哪找到活下去的勇气？

    赌输了他就接受公司安排长驻印尼。

    “哟呵，一点儿不谦虚……”

    邵宁烛不说什么了：“路上注意安全，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保安顿时来了兴致，一拉裤腿坐在他旁边侃侃笑道：“被老婆赶出来了吧？雪下得这么大居然都不让你进家门，这得是犯了多大的错啊。”

    “不到哪去，我去找峤哥。”

    他把车停在路边，坐在上次躲雨的那个位置沉默又倔强地苦等。

    邵扬没好气地反驳：“说了我就是在这等他而已，他爱我爱得要死，怎么可能把我赶出来。”

    电视节目看得人昏昏欲睡，客厅安静得连悟空打呼噜都一清二楚。晚上十一点邵扬拿起车钥匙要走：“妈，我出去一趟，你睡吧不用等我。”

    峤哥一定也不舍得吧？

    “大过年的你在这儿等什么人？”

    想起从前种种，邵扬的视线慢慢有点儿模糊，但他装作是脸上的雪化了，拿袖子胡乱地擦了几把。

    “嘁……”保安压根儿不信，自顾自坐旁边抽烟，瞅着他划出一个模糊的“峤”字。

    不，不会输的。

    “小乔，呵，美女的名字啊，你老婆应该挺漂亮的吧。”

    “这么晚了到哪去？”

    今晚像是一次赌博，如果赌赢了他们就还有一丝转机，如果赌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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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没多久他的手脚就冻僵了，发间也落了好多雪，可是路过的车却越来越少。是啊，马上就到12点了，有家的人谁不是赶着回家去？谁会像他一样坐在这儿发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没钱也能租房。”邵宁烛反过来安慰他，“只是我在这儿一没工作二没朋友，等你一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倒不如回老家去过得更自在些。”

    她现在是老了，但年轻时极为清丽动人，当年在荣信追求者络绎不绝。只可惜错误地相信了方永祥，原本平静的生活变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邵扬不肯回方家去，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邵宁烛拿旧毛衣给悟空改了套新衣服，帮它换上以后想给它拍照，拿起手机却怎么也想不起它的名字了。

    “你老婆的名字？”

    “等我老婆。”他低着头，用一个捡来的树杈子在地上慢慢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