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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的。”

    “见过啊。进来要买拖鞋，结果都排到他了又说自己没钱，嘁，那谁能卖给他。”

    “邵扬！”贺峤打着伞跑过去。

    方邵扬低下头默不作声，右手却开始慢慢地抚摸起什么。

    贺峤又急又气，手里的伞撑过去：“你傻吗，淋雨好玩吗？这里到处都是咖啡厅便利店，怎么不去找家店坐着？！”

    “没注意，好像是那边吧。”

    之前还凶得很的方邵扬忽然语塞。

    “走了。”

    “往哪里走了？”

    贺峤蓦地怔了。

    这些流浪猫狗大多不干净，虱子跟寄生虫令人退避三舍。贺峤紧了紧鼻根，刚想开口叫他放下狗跟自己走，就听见方邵扬低声说：“它也没人要。”

    “不要了。”

    “他人呢？！”

    难怪只剩短袖。

    听到最后半句，找零的店员把抽屉一关，终于慢吞吞地抬起头：“喔你说那个没穿鞋的啊，早说不就完了吗？”

    方邵扬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找来，抬起头时表情非常愕然。

    “你遮吧，反正我都已经打湿了。”

    站了一会儿，方家又打电话来催。

    贺峤心急如焚地离开，店员在后面追着喊：“喂、喂你的零钱！”

    小土狗大概是觉得冷，身体在衬衫里瑟瑟发抖。尾巴很短一截，拼命摇起来就像水稻上面那截穗子，湿漉漉的眼睛讨好地看着贺峤。

    “哪里来的狗？”

    毛毛细雨中，前窗一片白雾濛濛，雨刷器很慢地打着晃。

    贺峤哭笑不得：“那你就在这儿淋着？”

    褪去所有攻击性之后，方邵扬的眼睛被那几缕掉下来的湿发挡着，根本跟小土狗一模一样。

    “他个子很高，长得很精神，还有……还有光着脚。”

    “我……”

    贺峤也看着它，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没想好怎么劝邵扬放弃这个累赘，伞柄忽然被人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嗯，回家吧。”

    “你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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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邵扬问：“爸爸等着急了吗？”

    “你喜欢就留下。”贺峤再度妥协。

    他的怒气仿佛被雨给浇灭了，脸偏到袖管上蹭了蹭水，然后才粗着嗓子憋屈地解释：“我没鞋穿，他们不让我进。”

    顺着回家的方向，贺峤又往前开了两公里。经过一个已经打烊的商场门口时，忽然在侧门的门檐下见到蹲坐在台阶上的身影。

    从离开公司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方家也催过不止一次，说方董跟夫人一直在楼下等着，脸色非常不好看，如果不是诚心回家吃饭就干脆不要回了。

    “那它呢？”

    顺着他的动作，贺峤这才发现他怀里抱着一只小黄狗。很袖珍的一只小土狗，鼻头黑黑的像是窝窝头烤糊了，小小一团缩在他脱下来的衬衫里。

    邵扬，你跑哪去了？

    路灯离得很远，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见他脸上湿漉漉的，几缕额发半塌下来，上身单薄的t恤露出小臂，下面袜子也脱掉了，赤脚踩在冰凉的雨水中。

    “这儿的人十个有九个都穿白衬衫。”答得漫不经心。

    方邵扬起身，把它抱到他眼前：“刚才我从那条街走过来，谁都离我远远的，只有它一路跟着我。我想，它也没人要我也没人要，干脆就收养它吧。名字我都取好了，叫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