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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的余歇甚至都不敢奢望有一天自己能被沈问言看见, 更遑论如此对视了。

    余歇自嘲地笑笑，然后收起了手机。

    他望着前方校园的大门，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后退，好像退回了时光里，回到了那个最可爱的年代。

    余歇看着眼前的人, 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这条小路没有路灯，大家晚上放学都不从这里走。

    余歇听见行李箱的轮子在红砖小路上滚动时发出的声音，清晰到略显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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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八岁的余歇总是跟在沈问言后面, 总是看着对方的背影，他甚至连追逐的勇气都没有，从来不敢叫对方回头。

    那个时候的沈问言人缘其实很好，但又好像更喜欢独来独往，放学后一个人快步走在这条路上，当时看了很多青春疼痛文学的余歇总觉得他骨子里是个特别孤单的人。

    可他一直到高考结束也没能有这么个机会，他跟沈问言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第38章

    小路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尾，等待着他走完。

    这个时候应该说一句“你怎么也来了”，然而两个人看着对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一进门处的“光荣榜”，上面贴着高三年级前十名学生的照片，他没想到这个传统竟然也一直保持到现在。

    就在他倒退着走完了全程，正准备转过身去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什么。

    余歇半天才回过头去，转过身来，他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问言，对方面朝着他，面朝着阳光，正笑得开朗。

    从手心到心脏，整个人都滚烫起来。

    他就这样退后，一直退到小路的尽头。

    余歇想着这些，心血来潮转过身倒着走。

    那时候余歇还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进到年级前十名，最好自己的名次跟沈问言挨着，到时候两人的照片并排贴在一块儿，就像是结婚照。

    这是余歇的一个遗憾。

    就这样退着，一步一步慢慢往后。

    温热的、结实的，还有熟悉的淡淡的香味。

    高中那会儿，沈问言偶尔会挤进年级前十，照片被贴在“光荣榜”上，余歇每次经过都要偷偷多看几眼。

    他继续拉着行李箱往校园里面走，沿着最东边的林荫小路，感受着久违的青春气息。

    他慢慢悠悠地往前走，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好几次自己就这么默默地跟在沈问言身后。

    可是, 风水轮流转, 十二年之后, 余歇背对着沈问言，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可沈问言有时候会特意绕到这里，因为人少，走得快。

    余歇总是习惯跟着沈问言走，无论是人潮汹涌的操场，还是人烟稀少的小路，他都能很准确地捕捉到对方的背影。

    人生中的一些不期而遇真的能让生活变得格外迷人。

    他特想跑上去把自己的热闹分一半给对方，但又总是不敢轻易打扰对方的安宁。

    他深呼吸，有一种自己离十七八岁时的自己和那个年龄的沈问言很近的错觉。

    风吹得旁边的树沙沙响, 吹得余歇头发乱了心思也飘了。

    这一幕好像是他等了十几年的。

    很适合发一条QQ空间的“说说”。

    加上那会儿听的歌“遥望着你背影，有孤单太苍白”，每次跟在沈问言后面，他脑子里都会立刻响起这句歌词。

    小路上除了他再没有别人，一人多高的松树把这里遮挡得严严实实，他只能听见不远处年轻男生们打球的吵闹声，但彼此完全看不到对方。

    他掏出手机，拍下了现在的“光荣榜”，在按下拍摄键的时候，余歇脑子里冒出一句话：一切都似曾相识，这里却已经没了你。

    余歇愣住了，明明只是二十几度的天气，他却好像瞬间一头扎进了四十度的炎夏。

    旧地重游，这回三十岁的余歇真的跟十八岁的余歇重合了。

    十七八岁的男生，心里活动着实有些丰富了。

    他明明是逆光站着，却好像被正午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睛，努力想要辨认面前这个人的长相时, 却酸了鼻子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