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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泽微微摇头。

    男人微微发怔。

    白泽的眼睫沾上了生理泪水，雾蒙蒙湿漉漉的，带着难言的脆弱。

    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削建木。

    “够了，别再画了。”

    “你不明白，这是我们必须做的。我们不是伟大，而是赎罪。”

    一直观察他表情的白泽挑眉道：“你难道不觉得酸苦？”

    男人端坐在山常谷的一角，沉默地削着巨大的建木，对周围扔下材料就跑的鬼怪们视而不见。

    东海龙王调度他的虾兵蟹将们，一点一点将收集的材料搬运到山常谷之中。

    白泽笑了起来：“我随波逐流了这么久，哪怕不自量力，也想做点想做的事了。比如疯狂一把，撼动一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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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皱眉道：“但是这也不能怪你……”

    日夜不息。

    他只是温和地看着男人，含笑道：“我不可以停，没有时间了。”

    男人一顿，眉头微皱。

    “浩瀚天地间，没有任何生灵能够独善其身，我白泽自以为超脱天地，其实也不过是其间一颗石子，一个浪头打下来，就没了。”

    白泽收集所有愿意牺牲自己力量的异兽和鬼怪的血液，调和星辰之力，挥毫在船底一一绘制他们的画像。

    一杯袅袅飘着热气的茶汤举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悠远，像是透过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那纠缠迷离的从前和未来。

    白泽：“虽说我也不过是个□□，是天地倾塌重组的棋子，但我还是不能接受。”

    其中绝大部分，只能由男人来收集和制作。

    男人质问道：“何必做到这个地步？如果你想要活下去，或者你想要其他的家伙活下去，我可以……”

    他已经无力挣脱男人的手。

    他轻声说：“从我顺应天意，将精怪图交给姬轩辕之时，到如今煞气纵横、天地崩毁，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是无辜的。”

    他们举全世界之力，建造出一艘足以承载世界命运之力的巨轮。

    他落笔极为精准，一个个勾勒出这些生灵的形与魂。

    他迟疑地问道：“这股味道……是酸苦？”

    “我以为我心如止水，万事万物皆为虚妄，纵看世事变迁，无喜无悲。但我白泽有血有肉，又岂是枯石草木？”

    白泽拍了拍男人的手，微笑示意。

    这个时候，男人才惊觉白泽的手腕已经苍白瘦削至此。

    白泽噗地笑了。

    白泽脸色苍白如纸，画笔猛地一抖，捂着嘴剧烈咳嗽。

    将山峦作为龙骨，以烛龙的肋骨和息壤作为船身，以建木作为桅杆，以云彩为风帆。

    巨大的白狐沉默地甩下材料就走。

    男人抓住白泽握着画笔的手。

    男人手一顿，改为小口啜饮。

    灯泡大鸟和青羽大鸟斗着气，较着劲要比过对方。

    男人接过，一口饮下。

    咳完，他挥去手里的血迹，稳住颤抖的手，抬笔继续在巨大的船底描绘。

    他又塞了一杯茶汤给男人，笑道：“尝尝这个吧，这可是我仅剩不多的新鲜帝休叶。当初种帝休树可不容易，结果现在全死了，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