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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是你呀。”路鸣的脸上有些惊喜，从她的神?情看去，有的只是对重逢故友的欣喜，而并无对脏乱环境的嫌弃。

    巷口忽地撞进一阵风，裹着周围几桌人的酒气就往路鸣的鼻尖涌，空气中的烧烤味香的过头，闻久了让人有些生理性??呕。

    布鲁静静地看着身前折叠桌木质的桌面，那里油光可鉴，桌面中心映照着二人头顶那盏惨白的钨丝灯，不知道?是不是路鸣的错觉，她竟看到，竟看到布鲁的眼中闪着泪。

    “喂！老?板！再来两串腰子！多来点辣椒！”二人的桌子旁，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对布鲁大喊。

    布鲁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却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将手收回，他?的双手不安地在?衣角处擦拭着，仿佛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染了莫大的污垢、不配与路鸣握手一般。

    “害，做我们这一行的，哪里还能穿浅色衣服呀，那油烟子一熏，甭管你赤橙黄绿青蓝紫，最后通通都能变黑。”

    记得以前，他?们三个可是如同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的，怎么现在?就只看到布鲁一个人了？

    这是他?们的路姐，他?们兄弟三人一度想要当她小弟的路姐。

    “死……死了？！”路鸣心下一惊，“谁死了？”

    路鸣并没有推脱，其实这椅子擦不擦都一样，因为油烟的长期浸润，这椅子的把手上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油腻感。

    但路鸣却能从布鲁的行为里，感受到这个少年逐渐被磨平了的棱角。

    布鲁听?了这话，也不??回答，只自顾自地笑了笑，路鸣有些不解。

    她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少年。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风一吹，就像鸟窝似的杂乱无章，他?的胡子也应该很久没剃了，一眼望去，上面都是青色的星星点点。

    看上去就像老?了十岁。

    路鸣这时?才?注意?到，一向以蓝色衣服示人的布鲁，今夜穿的是一身黑。

    “死了。”他?蓦然出声?，回答是简短的两个字。

    “我就说怎么感觉你有哪里不一样，原来是换了身黑色衣服。”路鸣笑着对他?打趣。

    “对了，怎么只有你？”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有着不少人，却唯独没有陈浩南和?小光。

    路鸣还记得在?网吧填报完志愿往回走时?，她好巧不巧就遇到了陈浩南、布鲁、小光这三个人，当时?小光嘴快，说是布鲁要去新东方。

    “哈哈哈。”布鲁干笑了两声?，随即扯过了一张空椅子，用桌上的粗质纸巾反复擦拭过后，他?连连喊着让路鸣过去坐。

    越过了一张张折叠木桌，跨过了脚下的一个个空啤酒瓶，路鸣走到了布鲁的面前。

    “他?们两个人呢？”

    “都死了，两个，两个都死了。”布鲁吸了吸鼻子，也不管手臂上有没有沾到烧烤调料，随意?地就拿来擦了一把眼泪。

    说这话时?，布鲁是笑着说的，可路鸣却分明听?到了几分夹杂着自嘲的凄凉味道?。

    陈浩南参军去了，小光在?读城市管理，布鲁为了自己的厨师梦想选择了新东方，他?们不是都很年轻吗？他?们不是都会有光明的未来吗？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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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去读新东方了吗？怎么还在?北京？”见?布鲁久不出声?，路鸣便主动?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