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27-2:驚喜發生在想得美(上)(2/2)
盡頭處有個水窪,即是我冬天來取水的地方。
好半天門口出現一名男人,拿根拐杖,右腳裹著白紗布,打赤膊穿內褲,褲頭正好對著我的眼睛。我仰起臉就看見一張不像歐里桑的面孔,雖感訝異,卻沒覺什麼不對,衝口便說:「阿伯你好年輕唷!我來找恁囝,莊聰明在嗎?老師要我」
我橫移腳步,先望向竹子間搜尋記憶裡的幽雅,看見那棵玉蘭樹亭亭玉立,已經長得比我還要高。
走完田梗,小徑從兩排細竹的包夾中衝出形成一段類似堤防的道路。
他住在站牌邊那間雜貨店,卻死也不肯去,嘴硬不敢承認害怕,耍賴說我住最近。
上了國中,莊聰明被編在放牛班,上下學騎單車,我們很少碰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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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一把毫不起眼的鋤頭,靜靜倚著牆壁,卻擁有無窮的力量,震攝我的心弦劇烈波動。
後來才知道,壯漢是莊聰明同父異母的哥哥莊能淵。
小二時,莊聰明突然連續曠課好幾天,老師要同學去打探,全班只有簡義輝知道地址。
我依據簡義輝好心所畫的地圖,來至一間瓦房,在門外探頭探腦,出聲喚著。
因為聯想到阿旺舅的閻王臉和愛風騷大雞巴,憑添刺激來興奮,不會這麼巧吧?
因為腳受傷無法耕作,莊聰明必須幫忙,便沒空去上學。
一晃眼六、七年過去了,我由上往下望,數間屋子靜靜地佇立在午后的斜陽裡,金黃的外衣燦爛不了寒酸的滄桑;雞鴨在屋後閑逛覓食,享受來日無多的自由;只有兩名孩童在屋前玩耍天真無邪的時光,一幅純樸的鄉居圖。片刻,我踏入礦場宿舍前的小廣場,曲終人散靜悄悄,任陽光再溫暖也驅不走遍地落葉濃烈蕭索的淒涼。凌亂不堪摧毀記憶更加模糊,惟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玉蘭花香氛勾起我清晰的印象。翠綠的葉子生長在細小的枝幹上,堅挺在劉昌明所住的房門外,飄送一夏的芬芳。那一邊有同樣的長長門廊,但房門面對整排細竹的陰涼。
我不得不放棄難得的好戲,反正閑閑無事,當做散步往左邊走。
往下會從阿蒼伯怹厝的圍牆邊行經,唯一進出的交通要道。
其中一戶,是我國小同學莊聰明怹厝。
張天義曾經捏懶葩咒抓說:「小時候為了練膽,我都會去我家附近那間鬼屋探險。有次就去牛寮看看,卻發現稻草堆露出黑黑的東東。你知道是什麼嗎?一個皮箱,比你的書包還要大。我當然就打開來看,哭北!你一定想不到,我麥提懶叫敲鐵釘,呷飽太閑給你騙,整箱金條咧?金光強強滾,我ㄟ目睭差一速速啦就青瞑」
小四遠足我在百吉隧道惡作劇,他就是受害者。
他家我去過一次,被逼的。
黃土坡堤上,右邊是片濕地,佈滿礦區沖刷下來的煤渣石子。
左邊地勢下陷,有幾戶人家,是支撐我敢獨自逛來的力量。
旁邊有條產業道路,往上直達礦區。
「哭北咧!啥米阿伯?我攏啊袂做兵咧!」他啼笑皆非,眉揚眼瞪好像關公在怒視。偏偏有夠不速鬼,左臂竄動起來去搔蓋邊。我就看見,他內褲開襠口忽開忽關,裡面烏漆抹黑好像藏著煤礦,正感訝異,聽得他說:「你袂找聰明,伊回來啊啦!」
待續
驀地,一物映入眼簾,把我的濃香戀曲給撞散,帶來新驚喜。
因為礦場宿舍就在左近,常常死人,鬼魂出沒傳得繪聲繪影。但我在劉昌明的房間「種芒果」那段期間,從未見過鬼,倒是經常看見裸男,所以也沒差。
無獨有偶,莊聰明也是單親,有爹無娘,跟我的情形剛好相反。更不同的是,我不用放牛吃草,莊聰明可以牽牛唱野丫頭。他家務農,擁有無數田地,除了分佈在礦場附近,連我上學途中也有,不時會遇見莊爸爸在田裡耕作的身影。他五短身材,其貌不揚,但記性超好,只見過我一次的印象便隨著我的長相在長大。國小畢業典禮那天,我回家時,莊爸爸在田裡工作,見我拿著獎狀和禮物,他主動詢問,加以誇獎,最後怨嘆道:「啊是恁母卡嗷生,阮叨那個,無采我嘎號作聰明,憨甲麥北癢。」
想說去礦場宿舍尋找記憶遺跡,緬懷往事的悠然,說不定好運撿到寶。
我轉身就看見,莊聰明拿著農具和一名小個頭的老伙仔正走入曬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