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16-4(2/2)

    「那是什麼？」簡青樹問。

    張天義爽孜孜，充滿信心說：「像秦漢嗎？」

    「也對啦！」簡青樹去踢地上的紙屑，說：「很久撿不到字條了，還真無聊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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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青樹確定後面沒人在拉長耳朵，才低聲說：「你見過我哥，比我高比我壯，樣子很像流氓，對不對？結果，前天晚上，我爸要叫他做事，房門一推開，剛好撞見，我哥正在發射手槍。手上還拿張海報，精液全往人家的臉上噴，不夠羞死人嗎？」

    「我記得你說過，你爸不准你們把女明星的海報貼在房間，拿在手上也不行？」

    內情一定很勁爆，我趕快捏懶葩說：「我咒抓，保證不說出去。」

    「當然是，」我說：「怹爸爸。」

    「聽起來還蠻有趣，但是」簡青樹很婉轉說：「你麥感到見笑喔？」

    我說：「鍾巴就懂這種雞巴事，若非戒嚴，像你哥那種事，抓到頂多打打屁股。」

    「幹！」張天義油門一催，揚聲說：「哥哥請你看電影，順便請你嗦懶叫！」

    「你知不知道，國內處於戒嚴？無關鹽巴，戒備的戒，嚴肅的嚴。」

    聞聲，簡青樹緊張萬分說：「張繼唐！我家到了，再見！」

    「噓！這麼丟臉的事，是你我才說。知道就好，別說出來！」簡青樹緊張兮兮。

    「你哥是高中生，血氣方剛，打手槍很正常，你爸也未免太大驚小怪吧？」

    「他們讀那一班？」

    瞧他一臉憂苦，我轉開話題說：「清明節快到了，你曾去「誘墓貴」嗎？」

    「他幹嘛跑？我這麼嚇人，恁北那ㄟ攏甭哉？」張天義戴墨鏡，穿黑色吊甲加襯衫，黑色喇叭褲配黑皮鞋，全黑行頭。他下巴微抬，刁煙的酷勁，還不是普通的痞。

    我莫可奈何說：「見笑總比餓肚子好吧？」

    他問得很順口，我聽到差點昏倒。這時候，後面摩托車嗶嗶叫：「兄弟！我來了！」

    「小時候，清明節那天，我和表弟表妹會去墓仔埔。有人在掃墓，我們就在旁邊等。人家掃完墓，就會給我們銅板，或是祭拜過的貴(糕)。通常，墓愈大給得愈大方。」

    「誘墓貴？」簡青樹很疑惑，皺眉想了想，「嘿是啥，我沒聽過。我們每年都去齋明寺，人很多。我爸喜歡安靜的工作，討厭熱鬧，受不了喧嘩，趕快祭拜完就回家。」

    「你昨天說，你爸要拿棺材蓋轟你哥，你還沒講下文ㄟ？」

    註：谷明倫是當時的電影明星，大帥哥當紅之際，有天突然跳樓自殺，死因成謎。

    「我聽鍾巴說，那種事是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歐美很流行，根本沒什麼。」

    「唉！你說得輕鬆。萬一我哥執迷不悟，我爸絕望下，會把所有的期望寄託在我身上。那壓力有多重，我就算沒被壓扁，也會被壓乾。算了！我們還是談別的。」

    我說：「我離鴨母最近，鴨公要情報，不找我，找你喔？」

    簡青樹一聽，慌不迭搖著手：「你麥佮我嘿驚，被我爸知道，鐵定用滷蛋砸我。」

    話落，他拔腿跑，速度像百米衝刺，朝距離約五十公尺外的棺材店奔去。

    「唉呀！你不知道啦！最大的問題出在，我哥手上拿的海報。」

    我自動跨上機車、環腰抱住他，虧道：「哥哥！你愈來愈有電影明星的架勢咧！」

    「啊」我被驚到，莫名有股竊喜。「這麼說，你哥－－」

    「鍾巴那懂雞巴事。我爸說，萬一被警察知道，我哥會被抓去砍頭，不嚴重嗎？」

    我說：「第二節下課，雞母對鴨母講話的表情，像不像梁山泊要離開祝英台？」

    「這個」他的臉色很為難，怯怯說：「很那個ㄟ一定要講嗎？」

    簡青樹回頭看一眼，來附耳說：「不是女明星，是谷明倫，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