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13-7(2/2)
一個外型和名字完全沾不上邊的男人,同學竊竊私語,應該跟我一樣,心存敬畏。如果,兇神惡煞來教工藝或體育,勉強說得通。偏偏,顏書璣教的是國文。更意外的是,第三節下課鐘響,他放下課本,揚聲說:「張繼唐!等下過來!現在,下課!」
窗戶緊閉,玻璃本就不透明,灰塵累積髒污,朦朦朧朧,無法透露屋內的詳細。
事出必有因,偏偏無人可回應!
「麥三八啦!」話落,大雞巴跳出來,他馬上握住餵入我嘴裡,捏著我臉腮,笑咪咪說:「哥哥我,懶叫定喀喀,當然是好康報你知。你甭通憨憨,呷好道燒報嘿!」
當時,我正在開雞籠,蹲著仰臉問:「那你找我鬼混,動機是什麼?」
稍後,我回到座位。簡青樹迫不及待問:「豬木(註1)給你什麼?」
小窗透光,屋裡流洩歌聲,是鳳飛飛的松林的低語。
但憑腦海的印象,很容易勾勒出景象。斗室比我家房間還小,一眼望盡簡陋的陳設。窗下是書桌,旁邊是床舖,緊鄰鬧鬼的隔室。裡牆有座衣櫥和書櫃;進門處,左邊牆下有兩張椅子和茶几,銜接衛浴室門戶。玻璃透出模糊的景象,仍可分辨,浴室門緊閉,違反素常洞開的習慣。縱使我在,鍾巴上小號也不關門,上大號只會輕掩。
想不到,我才走到一樓走廊,隔著空曠暗黑的操場,遠遠便看見--福利社位於學校後方的山腳下,左邊緊鄰炊房,右邊有棟平房,三道門戶三間房室,即是老師的宿舍。吳雪晴老師住第一間,鍾巴住中間。第三間聽說有位女老師在裡面上吊,傳聞會鬧鬼,沒人敢住,已經閑置多年--每逢夜晚便讓陰森氣息籠罩的房室,忽然燈光外透。鬼當然不可能會開燈,我自然會聯想張天義嫌樂器室沒床鋪,桌子硬梆梆不舒適。而且,天氣一天天冷寒,兩人脫光光在被窩裡捏水餃才不會感冒,他很早就想把那房間佔為己用。偏偏,阿強跟我一樣怕鬼,不敢趁晚上無人時去偷開鎖。
我想了整天,仍然弄不透,顏書璣的用意。
有時候,知道不等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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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會同時打破兩種習慣,想必有外力介入。我很納悶,但欲知詳情,惟有去挖掘。想挖掘得要行動,我只好施展幻影術閃入屋後,偷偷摸摸,只為一探究竟
事實上,小三時,下午第一堂課,老師唱名發數學考卷,最後說:「只剩老師手中這張,唯一一張考一百分。很巧,沒寫姓名,哪位同學沒收到考卷?」我兩手空空,當然要起立去領考卷。突然,全班哄堂大笑。原來,吃飽後,我嚼口香糖,要午睡,擔心吞入肚。我又捨不得丟掉,想說還能吃,便暫存夾在耳朵,結果忘了。上國中後,見班導很有氣質。我有心親近,趁下課主動上前問:「老師!請問,優柔寡斷是什麼意思?」聞聲,林鳳儀抬起臉,笑了笑,什麼都沒表示。
攏怪阮厝散赤,聽同學談幼稚園的趣事,我還問:「嘿是啥?」弄懂後,羨慕得要死也就算了。我沒錢補習,成績並非名列前矛。使得其他授課老師,下課後從未找我去福利社喝汽水。顏書璣第一天來上課,先前還問班長叫啥米碗糕,全班五十幾個姓名,惟獨要叫張繼唐,自然查過我的身家。武俠小說裡「壞看面仔」都具有一顆慈悲心,我不應該以貌取人,他很有可能要塞獎學金給我。這聲卯死啊,我緊來去
註:豬木是當時日本最有名的摔跤選手。
為求進一步知己知彼,晚自習時,我特地去找鍾巴。因為,顏書璣在談話中有提到鍾巴,卻沒附上老師兩字尊稱。現象有別其他老師的慣例,透露不尋常的跡象。
我記得很清楚,鍾巴擁有十幾張唱片,全是演奏類,輕音樂和交響曲。他向來不聽流行歌,只說鄧麗君的聲音很甜美,鳳飛飛的歌太通俗,怎會突然改變嗜好?
郭玉琴和宋玉蘭,以及不少同學,也在一旁以長頸鹿的姿態,神情像猛獅在虎視眈眈。我把包裝精美的禮物,塞入簡青樹手中,故意說:「你摸摸看,自然就知道!」
走到屋前,我很想去窗戶偷窺,又怕撞見,白白的身影在梳黑黑的長髮。到時,我媽又得花一筆錢幫我收驚。為免討罵挨,我還是乖乖敲門:「鍾巴老師!是我!」
張天義曾說:「別人為什麼要巴結我?動機,你哉某?任何人做任何事的動力。」
迴異往常,我叫了三聲,鍾巴泰初仍然沒來應門。
無緣無故,顏書璣大方送禮物,我必須找出,他的動機。
前所未有的況狀,牽引驚異的眼光紛紛射來關注,攏等咧看恁北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