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6/7)

    「抱歉把你晾在一边,不小心说得有点太兴奋了。」我和春雄在黑市的街道上漫步时他这麽说道。「哈哈,不会,我觉得听你讲很有趣啊。」我拨了拨鬃毛说道,这个长度还是有点不习惯啊,总觉得有点太过暴露的感觉。「不过你那个也太像告白发言了吧。」我想起刚刚春雄向鹿角集团大少爷说的话,想要戏弄他一下,这种程度应该不至於太过分吧。那匹会吃鹿肉的红鹿让我的价值观产生了某种我还说不上来的冲击,春雄的朋友都是这样复杂的吗?「哈哈,不是啦。」啊,耳朵都红了,或许我应该更好的拿捏一下什麽事情是不该随便说出口的。「我和星风基本上……」他看起来在思索着什麽,眼睛看着地上却飞快的转动着,接着吐出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那大概是海洋语吧,中学是有学过的,可是我听力的程度绝对没有到达可以直接这样听懂的能力。我向春雄投去一个充满疑惑的眼神。他是在尝试解释他们的关系吗?「没事,今天你听我说的够多了,或许改天吧。」居然轮到他提改天了。突然喀喀两声,整个区域的灯都暗了下来,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这事情听说以前在黑市很常见,因为缺乏整治维护的经费,不只路灯,还有破损的街道。」春雄边走边说着,在被一只玻璃瓶绊了一下时他小声得咒骂了出来。三只狮子摇摇晃晃得朝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春雄侧身闪过,甩甩头皱了一下鼻子。喔,连我这个距离都闻得到那浓厚的酒气。「犯罪学的研究发现,光是街灯不亮,或是窗户破损,就会让该地区的犯罪率显着的上升。从简单的喷漆、乱丢垃圾一路升级到抢劫和谋杀。这就是着名的破窗效应。」他又踢到了块石头,轻轻啧了一声,说了些好像谁在偷懒之类的抱怨。「有趣的是,这件事是双向的。我们只要单纯的点亮街灯,修好窗户,那麽治安就会显着得改善,而且其效果比花费同样的成本来让警察巡逻更好。」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像在品尝弥漫在黑市中的所有气味一样。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丝异样。「你的眼睛……本来不是红色的吧。」我走到他身边说道。「你注意到了啊。这是只有拥有黑暗视觉的动物能看到的,因为我没有脉络膜层,所以会直接看到血管的颜色。」我们继续在无光的黑市中溜达着,四周的生命动物也都不受影响得继续办自己的事情。我记得脉络膜层的功能是……「春雄,你在黑暗中看不见东西吗?」我小心翼翼得问道。「从你刚刚踢到地上的碎块我就怀疑了,你是靠气味在决定移动方向的吗,所以才能避开那三匹从居酒屋走出来的狮子但没办法察觉到砖头。」他轻声笑了出来,带着可以解读为满意和放松的表情,真是只不一样的狼。「对啊,我没有黑暗视觉,但我的嗅觉非常灵敏,所以能够辨识出有味道物体的大略位置以此来无障碍的移动。所以啊,我好想知道。」他迅速得转了两圈,侧身闪过一只匆忙前进赶路的短吻鳄。「夜的最深处究竟是什麽颜色?」他放慢步调,让我能够跟上。「拥有黑暗视觉的动物无法看见,而没有黑暗视觉的动物也看不见。那究竟是什麽样的色彩啊。」我思索了一阵子後开口。「难道不就是全然的黑暗吗,或许那就是无光的夜真正的颜色。」春雄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我说不定曾经在意识有点模糊的情况下看过呢,夜的最深处。」春雄好像在尝试回忆起什麽事情一样,揉了揉额角。「那时他是怎麽说的呢?」

    「大笨狼快点给我起来你很重啊。」是发着光的红色。

    今天顶楼的风有点强,我扶着铁制的围篱俯视着黑市。春雄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呢,看他在黑暗的街上跳着那独特的舞步,就像刚出生的幼崽玩着自己的尾巴一样。他有和我提过那是和什麽空隙与规则有关系,但我不是很懂。看起来那只狮子的存在让春雄很放松,那时在黑暗中哭泣的小狼崽已经长大了啊。说到这个,另一只小狼崽呢?他看到黑市因为我疏於管理的情况一定会气疯的。或许在他骂我的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可以好好谈一谈了,不知道现在他在那里呢?

    观众们正在欢呼着,他们就是冲着重量级棕熊无规则互殴的噱头来抒发心中渴血慾望的一群暴力狂。「又是KO,完美击倒!」会场的情绪正在沸腾。「让我们把冠军腰带献给我们的堪察加棕熊选手,伊凡!」周围发生的事情有点模糊,像是以第三视角看着一样。「伊凡的手很有力喔,总给我一股安心的感觉。」是谁这麽跟我说过呢,我都不太记得清了。只能依稀想起,那小小手掌中传来的温暖触感。即使是尚为年幼的我,那小小的手在我巨大的手掌中仍显得异常渺小。我并不常回忆之後发生的事情,毕竟被作为武器而被带到世界上的我,如何被锻造成锋利的毁灭者并不是很重要。那我在这个血腥的角斗场浑浑噩噩得度过了多少年月了?其实好像没有很久,但却感觉起来像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从很早就失去了想要活下去的慾望,我的诞生从来就只是为了满足某些我难以理解的野心。所有动物都告诉我,我被打造得如何完美,武器只需要被使用而已不需要拥有生命。因为太过强大,我从来没有想像过有任何动物能够将我从这悲惨的宿命中解放出来。直到我见到了神。在各种混乱以及朦胧的回忆中,这段记忆却是如此鲜明。我无法想起确切的年月了,那是祖国为了扩张在东亚影响力的作战计画之一,为了达成目标和一个法西斯集团合作。我们做为直接接触目标的小队潜伏在预定谈判的大楼地下,那是一个针对大灰狼的陷阱,为了避免我们因为其异常敏锐的嗅觉使设下的埋伏提早曝光,计画是当预藏的炸弹引爆以後强行攻入房间。炸弹是委托专业动物制作的精巧装置,以伪装隐匿其存在着称,至今仍然没有任何手段可以侦测出该炸弹的存在。很多动物在知道制做炸弹的工匠是蹬羚的时候都会感到不可思议,但我很清楚草食动物能够拥有多容易被低估的强大力量。当炸弹引爆时我们迅速抵达指定楼层,撞破大门,但只见到两具残破焦黑的狮子残骸,和墙上的一个大洞。指挥官从无线电收到了什麽消息,一直大喊着下达指令,不过接下来好像慢动作一般,我看着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开始龟裂,整栋建筑物的结构就这麽崩毁了,四周都是尖叫声和在掉落中不断挣扎的躯体,接着一切陷入黑暗。当我推开水泥碎块,离开建筑残骸的时候,我看见了,那眼睛在无光之夜发亮的大灰狼。恐惧,对我来说是全新的感受,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所以当下我就知道,这就是能解放我的力量,能够实现我愿望的神。我向他发出挑战的怒吼,朝他冲了过去,但是大灰狼甚至没有出现备战反应,只是歪了下头。接着我便倒在地上无法呼吸的乾咳着,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我因为极度讽刺的原因而活了下来。祖国的搜索队伍发现了我,将我带回去治疗。在我恢复了之後,便离开了营区,并且摧毁了所有尝试阻止我的动物,又杀光祖国派来的所有回收小队以後他们清楚得接收到我不会再回去了的讯息。当我见到那个能够满足我愿望的神以後,我便再也无法满足於浑浑噩噩得度过这诡异的时间了。但是我的逻辑能力和神智已经退化到无法找出那恐怖的大灰狼究竟在哪里。我只能待在这里,我所能找到有着最高机率帮助我从这悲惨的状态解放出来的地方,一个法外之地的至死方休格斗场。但所有对手都太脆弱了,像是鸡蛋一样,稍微用力就会破掉。但我也不怪他们,在我这个以杀戮为目的特地被打造出来的武器前面,力量、技巧或勇气什麽的都不值一提。但是就在刚刚,我感受到了,从观众群中投射而来那一瞬间的目光。我的神智居然出现了片刻清醒,恐惧重新让我获得思索的能力,尝试为自己的生命拚搏或逃跑。神啊,你来实现我的愿望了吗?「我都已经跑马灯完了,你也该登场了吧。」这是祭献前的祷词。我站在六角铁笼中央,观众们不知道散掉多久了,我早已经失去觉察时间流逝的能力。一头只穿着短裤的大灰狼走上了舞台。恐怖,从那行走的姿态就看得出来,死亡与他如影随形。「所以要和我来场临终的公平对决吗,您可真是仁慈啊!」我没有看过那麽健壮的大灰狼,结实而敏捷,是和我危险程度相当的武器。「我知道您在找寻什麽,黑盒子上头都已经传开了喔。」什麽是黑盒子?我拉了拉我的项链。这是我从基地管理者屍体上剥下来的,我大概知道里面有许多祖国不想曝光的东西,但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智力使用它了。「这是为您献上的供品,请您回应狂热如我的祈祷吧。」我冲向前,对他挥出右拳。我本来期待的是如同上次那样,被压倒性的力量瞬间毁灭的解放,但我其实有发现那天的大灰狼和今天的参赛者有些不同。怎麽说呢,啊,就是量级不同吧,对於居然还能如此联想让我佩服我剩余的智力。大灰狼以极小的幅度闪避,让我的拳头擦过他的侧脸,在我势头来不及收回来的时候拉近我们的距离,往我的右边肋骨下方出了一记重拳。随着骨头碎裂声传来的剧痛,一般动物早就倒下了吧,不过这就是你的误判了。当大灰狼发现我仍有余力回击时,瞳孔吃惊得放大了的那一瞬间真是令我满足。但是他的动作真的非常快,迅速後退并且顺着我左手出拳的方向甩动头部化解掉了大部分的冲力。大灰狼和我拉开了距离,眼神回复到一开始的漠然,接着他吐出两颗被我打断的牙齿。「这种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夸张了啊,你是怎……」啊,这味道。「你是混血的吧。」这散发在空气中特殊的血腥味,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大灰狼静静的看着我,警戒着没有回应。「我是知道的喔,」我真的知道吗?「我就是这麽被制造出来的啊。尝试融合肉食动物的力量,和草食动物对於危险感知以及灵敏的回避能力,以期待能创造出最强大的战士。」我想起来了,奇美拉计画。「我的母亲如奇蹟一般得生下了健全的我,不,应该是说至少相对大部分健全的我。喔你真应该看看那些被淘汰品,过小的躯体无法装下庞大的脏器,爪子和牙齿过於巨大穿过自己的皮肤,」那是草食动物和肉食动物血液混合的味道,为什麽我会知道呢?「还有过小的脑袋装在过大的颅骨,」我指了指自己的头。「全身脏器镜像反倒是最无足轻重的事情了。母亲在我长到一定岁数的时候再次被强迫怀孕,这次奇蹟没有发生。你有看过小型动物尝试生下大型动物胎儿,最後难产而死的样子吗,更讽刺的是祖国的科学家们优先尝试抢救我弟弟的性命,结果因为发现他也是失败品而被提早淘汰。那时,看着那般如同地狱在世间上演的景象让我很确定,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或者神极度残酷又有着病态的幽默感。」我拨开左胸的毛发,露出伤疤。「直到那天,我遇到了愿意将我从这种悲剧中解放的力量,我才知道,神原来是存在的,而且他会回应我的祈祷!如果我的心脏位置正常,当时就已经被割开房室壁当场死亡了,但因为这副畸形的躯骸,让我产生气胸失去知觉。从那之後我便不断向那个强大的存在祈祷,如今,他派你来执行其意志,修正我这个错误。」你身上有神的味道,大灰狼。但那是哪种草食动物血液的味道呢。「就一个失败品向完成品乞求最後的一点慈悲,求您告诉我,这个亵渎般的实验仍然在进行吗,是因为被神选上所以你身上没有缺陷吗?」实验基地的管理者曾经告诉我,我是如此的幸运。被选中成为融合两种强大特质的动物。不,你们睁眼看看,这才是真正被神选上的幸运存在的身姿啊。「抱歉,这是机密。」大灰狼淡淡得说到。好吧,那就这样吧,我感受到我的神智正在流逝。「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我以全力挥出右直拳,但是大灰狼没有闪躲的打算。他闭起眼睛,放低头部。当我击中大灰狼额头的瞬间,大量鲜血从他的眉心喷溅而出,染红了大灰狼双眼附近和口鼻间的毛发。强烈的剧痛从右手传来,我才发现我的指骨和掌骨全部都折断了。他用坚硬的颅骨接下我脆弱的指骨的一击,让我露出破绽。当他睁开那蓝色的眼睛的时候,我知道已经结束了。大灰狼从上下两侧打断了我的右臂,飞快得闪进了我的身侧,这次打中了肝脏所在的正确位置。不可能承受的疼痛让我暂时僵直,大灰狼没有停下来,以极快的速度从侧面踢向我的左小腿,力道之大让我双脚离地悬空,呈现头下脚上的姿势往地面落去。当後脑杓着地时颈部传来一瞬间的剧痛,我知道我的气管和脊髓已经被我自己的体重给折断了。啊,所以这就是终结吗?大灰狼在我上方用那湛蓝的眼睛俯视着我,满脸的鲜红色血液往我的方向滴落,像是在为我哭泣一样。什麽嘛,那是怜悯吗?原来残酷无情的神,也是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啊。「伊凡的手很有力喔,总给我一股安心的感觉。」啊,母亲,你曾这样对我说过的吧。兔子小小的手,也是很让我感到安心的呢。我很抱歉,作为失败品,作为混血动物降生於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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