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赠剑(2/3)

    谢雪明往前一步，与容玉对视。

    他定定地看着海面。

    痛。真的好痛。

    谢辉眨眼。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几乎要看不清容玉的面容。死亡近在咫尺，他竭力思索，总觉得自己还有话要说。

    往后，那些灵光好似要凝结成剑，却因谢辉过于虚弱，终究无法成形。

    谢辉努力了几次。他的身体越来越冰。

    谢辉小声说：“可我——”

    谢辉以为，自己此前已经体会到了最极致的痛苦。

    容玉想：对，谢辉说过，他家乡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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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一刻，悲伤又溢满了他的心头。

    容玉说：“我收到了。”

    他许久都没有讲话。谢雪明看他不动，以为他已经死了。唯有离得最近的容玉，还能听到谢辉胸膛微弱的、几近于无的跳动。

    谢辉低低地笑。他想说，骗人。想说，你现在还不走，等我真的死了，你没有剑，要如何过？

    这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都说“心痛如绞”，可如今，他的心脏真的碎掉，竟然还能活着。

    原本压抑的、沉闷的哭声逐渐染上更多悲痛。他身体弓起，贴在谢辉身上。少年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用再多灵气也还不回他的心跳声。膝下的血液已经要凝固，而这时候，容玉又分辨出了浪声。

    他抱着谢辉的尸体往前，走向大海。

    从谢雪明的角度，只见到谢辉的怀中浮起一阵灵光。

    “你这样哭，”他说，“你这样哭……”

    容玉瞳仁颤动。

    所有力气都流逝掉，身上好像只有一个地方真实地存在着。

    但他还是看着容玉。

    这是一个晴天。蓝天碧海。

    谢辉说：“真的……不痛。”

    认真地、安慰地说：“我不痛的。”

    容玉说：“我在。”

    谢雪明唤道：“阿玉！”

    他骤然僵住，近乎惶恐地发现，容玉眼里竟然没有一丝光彩。

    所以不要哭啦，先生。

    “你怎么还不走呢，”谢辉说，“你不走……”

    谢雪明无法压住心中慌乱。难道自己做错了？——可谢辉带着阿玉离开，他原本就该死！此字与阿玉从前结识的那些人都不同，阿玉与那些人都是逢场作戏，对谢辉，却有几分真情。就凭这几分真情，他就非死不可！

    海浪滚来，拍上沙滩。

    之后，容玉抱着少年起身。

    要被谢雪明抓住的。

    容玉不理会。

    容玉依旧落泪。

    可到底没有等到一个结果。

    嗓音竟然比前面还高。

    这是容玉能想到的，最圆满的答案。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兴许只是在自欺欺人。

    容玉身体一点点俯下，耳朵几乎要贴在谢辉耳边，听他讲话。

    被容玉灵气短暂压下的疼痛由此卷土重来。谢辉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容玉的思绪开始重新转动。

    “我要死了，”他自言自语，“先生，你总练不出剑，那我能不能把我的剑给你？”

    这句话之后，谢辉再没了其他声息。

    “对了，”谢辉终于记起，“先生——”

    容玉等待着、等待着，总觉得眼前的少年还要再和自己说些什么。

    “够了。”容玉说，“不要再用灵气了。”

    他缓缓地、僵硬地抬头。

    容玉又重复：“我收到了。”

    好像是担心谢辉没听清似的。

    谢辉看着他。他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无法分辨身前人影。

    他想：谢辉……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他看着少年依然睁着的眼睛，伸手，将谢辉双眼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