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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进来人这样道，贺娄缓缓坐了回去。

    小孩纠缠不休，大人本来就烦，又闻一声声嚎“阿姐，我要我阿姐”，一把推开眼见这个，先去解决“招魂”的。

    “尿脬子有病吧……谁知怎么回事，天天画地图！”姜豆儿极为委屈，跳起大叫：“二姐！都过界啦，淌我被子上了，好大尿骚味儿！我不要跟她睡了！二姐，二姐……”

    桧儿叹口气，又刺一针，逐渐担忧天冷前这鸳鸯被恐难交上了。

    净了手，舍人盯着一缕袅袅青烟发开了呆。莹儿与柏儿对看一眼，一个上茶，一个趁机轻手轻脚将香炉挪走了。

    “莹儿，选几盆兰花，我们走。”

    “我没给！”

    “我……我是不是老了？”

    半天暗红，内舍人回到院中。

    “那哪来的尿！”

    “哦！贺娄凤沼的姐姐啊！”女将军马上跟了笑，一转头，叫了个人过来，“你，进去，小点声！”

    “二姐答应了贵主一套枕被，所以校场比以前去得少了。”

    “圣人有旨，传内舍人。”

    守门的将军都很意外。

    “二娘，又尿炕啦！”来人跺脚报，紧听厢房传来哭声。

    光亮从窗中透出，虽不见剪影，亦可知灯下人又在忙着走线。桃来李答，因为那座假山，二娘主动提出给公主绣一套被面。白天官家事，晚上自家事，闲暇皆绣活，夜半可能还要哄孩子，她的一日光阴就这样被排得满满当当。

    “张将军，这样，”女孩一拱手，“劳烦您替我们叫一下贺娄大娘。让她把花接了，省得我们一路端来了又一路端回去。”

    “贺娄典籍，就是我们二娘的胞姐啊。”

    再放碗，抬眼见案头空了，目光收回，须臾，上官向窗口站了起来。——此刻落日入虞渊，山林浸墨；唯迢迢紫红天地相接处，还有一抹蓝色，那里凝聚了太阳剩余在人世间全部的光辉。

    李柏儿顿时哈哈笑，“我们见过哒！去年归京庆宴，我们一起喝过酒哇！您酒量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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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满殿匍匐，又听这声，端羹回来的人一愣，旋而滚出泪来。

    “哦，怪不得……”女将抿了抿嘴，瞬间指来：“诶！你怎知道我的姓呢？咱们好像……”

    桧儿应了声，放了针线问：“您去哪儿？要帮忙吗？”

    “不急吃饭。”

    她们不知内舍人为何这个时间会出现在圣人寝宫门口，况她带了这些人和花。

    贺娄再次站起来，舍人向她笑：“别担心，去去就回。哦，把屋内的灯点亮些！”看着窗外那一行人消失在假山后，她的心不知怎么猛地悬了起来，慌张对桧儿说：“你看着，我出去看看。”

    上官拍拍她的手，一众皆少安毋躁。

    忽然一声，侍女下意识去看二姐，见她望舍人，又见舍人看自己，才匆忙出了屋。

    莹儿看看将军，又回头看看姐妹手上的兰花，心下打了退堂鼓，贴近舍人想劝明日再说，却见柏儿迈上前去。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飘满了兰香，莹儿觉得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听殿内一串急促脚步。殿门开了，一个小宦官宣：

    “不是让你睡前不给水么！”

    “贺娄大娘？”

    穿甲的女兵开了个缝，钻入高大的殿门后。还要稍等一会儿，莹儿便扶舍人一旁休息。

    为首的女将军走下来，未言先笑：“舍人为何前来啊？今日……今日好像听没说圣人传您侍读啊……”

    “一点小事。去去就回。”贺娄说着拢头发，掸衣裙向门口，一掀帘，腹上撞上一坨黑家伙。

    “是，都喝多了，不过真痛快啊！”两人说着话，传话的人滋溜出来了，紧随跟着贺娄大娘。她一出了门，赶紧向内舍人施礼：“您稍等一下。”

    侍女们不知舍人在望什么，只觉得二姐的走线一声比一声大，尤其线将拉直时，宛如渐渐绷紧的弓弦。

    “哈哈，是嘛……唉呀，那天喝多了……”张将军摸了摸脸。

    “是没有。但想着近日圣人睡眠欠佳，特送几盆兰花过来，以望她安神好睡。”那边点点头，却也再次抱拳，道：“您的心意我们明白，可您也知道今年起圣人特别明令‘夜间非召不见’，张府令他们……都不能例外……您这……”

    “哎，二娘忙什么呢？最近老瞧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