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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蝉音嚣哄，迸流击潭，望去旷野，女孩不禁想：是不是去年太贪心了？将最大最美的百合都采了，以致今夏谷中再无鲜花可摘……

    几人去扶，内舍人也向前去搀。皇帝扫了左右两眼，笑：“易之，午膳别伺候了，下去歇歇吧。”

    皇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阵，徐徐道：“坐吧……”

    见内舍人缓缓站起来，贺娄水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六郎发一会儿呆，也摇摇头，深呼吸换了个表情，抬手掀帘。

    “如您所说，小臣确不及李尚书。他性格坚毅，行事果决，是堪当重任的人才。人常道‘艰苦的环境能锻炼人的意志。’，却不知它更能摧残人的意志。以他拥有能到今天地位，李母自然功不可没，但他本人曾受几何、付出几何，其实我们都清楚……”

    “臣不累。”

    “嗯。”

    但她当下最担心的不是上官舍人，而是远处殿角的两个小侍女。天气越来越热，她便让莹儿、柏儿进殿里候着。两人头回遇到这场面，真怕她们闹出什么事儿来。

    “五哥…”

    “去吧。”女皇又转头另一边，“婉儿也去吧，好好睡一个觉儿，集中集中精神。”

    哥哥站他身后都看在眼里，一拍那肩。

    那语气娓娓动情，上官渐离了案头文字，寻音望去。

    “母亲与您年纪相近，身体却远不及您，此一路她怕吃不消的。况行宫里官员尚不够住……她来，又是一场非议。”

    忙完再回，内舍人见殿内仅剩张易之一人了。榻上老媪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着话。

    “如张府令所言，我也认同李尚书可堪大任。但相比处事能力，我更钦佩其孝行，为其孝母之心动容。至孝之人，必至忠。我相信李尚书必不负圣人重托。”

    二人应是，前后出了殿，各向一方。

    本想皇帝会让姓李的长长记性小惩大诫，谁知，先关心过前妻，后还送了侍女。别人的母亲得了实惠，而自己的母亲只配“常去看看”，六郎越想越不平。

    “我看你瞧得仔细，说说，你怎么看李尚书。”

    “难道你想真闹到添个爹？”哥哥摇头向外走，“算了算了……”

    “犀角簟……”

    目光相触，对方轻笑，道：“一块铁经过千锤百炼，铸成利剑，灼灼光华！同为男郎，向若而叹，亦难不被吸引啊！”她正看得专注，忽觉犀利之光投来，刚要低头，听皇帝唤：“上官舍人……”

    一进门，气氛就有点不对。

    侍女皆笑嘻嘻来看自己，上官刚要问，忽嗅一股熟悉香气，再看众人，果然她们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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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一瞪眼，张郎忙劝：“没人，没人敢说！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很有用。据婢女观察，母亲再未夜半醒过。”男人答着，按下金交股，小心接好，继而将那一小块指甲装入专门的锦盒里。老人翘起一新指，看了眼回来的人，叹道：“你既回京，怎不把太夫人接过来呢？害她受暑气，遭罪啊……”

    “你啊，就是性子太软了。做事像那婉儿一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莹儿仍在想着今早出门情形。——花儿畏怯地抱着鲜花进门，看见自己立即东西一放就跑了。全然枉费了舍人点名要她送花的心思。

    都安排完，女皇摸着下巴又端量起下面来；而那男人连连谢恩，无限感激。

    第59章 自重

    殿里出来，舍人不说话，跟随二人也不发一语。

    见人坐下了，贺娄氏的心也落实了，余光殿角，见那两孩子全程毫无反应——李柏儿眨过一次眼睛，而柴莹儿连眼皮动也未动。忽然瞥见殿门外来人，她忙报：“圣人，该用午膳了。”

    听闻皇帝如此评价自己行事风格，内舍人垂了眉。

    盯着空了的坐席，张昌宗面露不悦。

    “非议？我看哪个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