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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静谧，外面两人还在掰扯。

    “唉呀，我希望……最好说都没在……”从丈夫腋下抽出匹料子，妻子抱紧了怀中。“这样留下了，正好新年给你做一身儿……”

    没认出来？

    “诶，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娘子好歹官居六品，也是光耀门楣不是！”

    谁又敢想的呢……

    上官想着。

    这个国家已经十七年没有皇后了，现今的皇宫里只有皇帝。

    “张敞画眉，夫妻之道嘛……”男人嬉笑。

    过了甚久，车子再次出发了，“咕噜咕噜”地碾压着神都的土地。

    妻子松了手，眼睛却一直追着那礼盒。“董家的菓子多贵啊，我都舍不得吃……”

    谁家啊？自家亲戚都记不住，听着好像还可能被拒之门外。

    女的立即给去一拳，“疯啦！大庭广众的……”说着左右看看。莹儿忙猫腰。

    王右史本人也值得玩味，对她而言，现在算不算好时候呢？

    这个问题好像难住了舍人，上面攒起眉，思索了很有一会儿，倒让女孩自己想起来了。

    莹儿的好奇心渐渐被那对夫妻勾了起来，悄悄支起一只腿，向车后瞄，不看不要紧，一瞧竟是一张熟脸儿。

    “娘子，给我给我，都给我拿！”

    “还不是你舍不得雇车……”丈夫忙去接着，见她抬手抹汗忙道：“诶，慢点慢点！我好容易画好的眉……”

    “起居郎……”丫鬟瞪大眼睛，极小声向舍人戳点。上官极快地回头一眼，见车外的王右史一身男装，除开脸上红妆，其余与身旁男子无异。

    “是了，我忆起来啦，她家是‘五姓七望’！听说放以前那叫一个了不得，王氏更是高门中的高门，大帝的原配不就……”莹儿猛咬了嘴唇。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个！还高门？反正我不是……咱家小门小户！”

    下一位何时现世、是谁？是不是一样动魄曲折？

    世人也该都忘了吧？

    什么情况？

    莹儿以为舍人会下车寒暄，却没想那边再回身坐好就不动了。

    莹儿重重点了几下头，表示很赞同，想起那夫妻对话，忙抬头问：“王右史家，原来很厉害吗？”

    “又给自己脸上贴金！走啦走啦！”

    “回家我就帮人撰文！”

    那摇头的男人经过车身，望欢笑妻子的眼神，既无奈又心疼。

    “唉呀——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嘛！你真大年里去了，那家里都是人，不就、不就显不着咱们了么！别人记不住，那钱，钱不白花啦？所以呀，碰上这半年节儿的多不容易！这样也不会尴尬，是不？”

    王皇后。

    女的立即哼气：“从六品的小官，长什么脸！”

    这想法上官也曾有过，但她有过一回教训，便不会再这样想了。她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身旁女孩：“是人就有喜怒哀乐，你我一样，王右史也一样。”

    “六品怎么了？女子为官！与郎君我同级！”男人拍打胸脯，声也壮了，“还、还前程似锦！啊，没准明儿就得升，是不是啊……”他说着凑上一张笑脸。丈夫一再说好听的哄着，妻子终于乐了，斜一眼撇了嘴。“得！说不过你……你看看呀，手都勒红了，大老远的拎这些个东西……”

    莹儿见那二人走远了，缓缓坐下，不可置信道：“竟如此烟火气，原来和咱们一样的……之前几回碰见，她都目无表情地站着，若不是笔动，我还以为是木头呢……”

    要不莹儿提，上官也快忘了大唐的历史里还曾有这么个人。她没见过她，那位皇后在她出生前就离世了。

    庶人、罪人，才是她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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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像这样，人家就会高看你一眼似的！”妻子一句就让对面低了头。那男人吧嗒一会儿嘴，叹：“唉，谁让我寒族出身，配不上你们这样‘王谢’高门呢……”

    不可能啊！自己御前稍走过几回都能认出。日日跟着圣人的内舍人，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是掌管记录皇帝日常言行的起居郎呢？

    不过真细论起来，她哪里算皇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