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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眼一看，好些她的名字。

    闺中人起身书架前。

    “你后悔什么？”男人停下手中动作，微侧了脸问。

    “我后悔……我们好时，没多亲吻你！”

    那人送她此书，伴她夜读……

    “舍人只是想与我亲吻吗？难道不想……有更多……”伴随话语，笑容愈展，胡尖颤颤。

    寒毛立起，心脏怦怦地响。

    林风飒飒，雨线婉曼，若情郎扶着佳人腰。

    檐下飘坠晶珠滴答，在青石阶上接连滑跳。

    将书仔细码入箱中，待放好，她才敢看一眼书牌。

    她匆促上前，却被他按住两腕。

    仆人急要解释，被他眼色退下。

    见此架势，没人敢拦着，内舍人冒雨疾奔，定是天大急事。奴仆也不及她脚快，通报未出口，见她已先到了梁王房前。

    不对……该不是她……纸上是自己的全名，侍女该不会犯这个忌讳。

    风起萧萧，吹得竹帘互擦，吹得屋内人脊背生凉。人生便是如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当你不见它，也以为你全然放下了，它却从躲着的某处突然窜出来，给了你一闷棍。

    故事还是那么有趣。上官读了两个，移去案边，缓缓坐下了来。

    上官再次捏起纸片对光端详，忽见背面有阴上的墨迹，辨识半刻，得出二字。

    “营州……”

    另一卷《搜神记》。此书共二十卷，仅携带了两卷。原计划用于打发时光，没想到……

    原来是，别人照她笔法，仿写她的名字！

    它的牙牌，依如十多年前初见时那般光洁。宫人做事，她一直是放心的，细想来，擦拭牙牌的人也换了几批了……

    “这……”上官婉儿被一张小纸片难到了。她再拿那片纸与书卷上一比，刹那恍然大悟。

    武三思两肩一僵，久时，闭嘴将那口暂停的气狠吸进来，两眉徐徐舒开，转了身笑：“我当什么大事……想亲我算何难事，舍人想做的事，几人又拦得住呢？”

    抚着胸口，女人竭力大口向内吸气，四处帘子随之一开一合。

    左手不断向后展，推着推着，一片纸弹了出来。

    确定过笔迹，她更加确定。

    她将木牌塞回布袋子里。帙囊里还有其他几卷书轴，不用看书牌，上官也可知其书名——《研神记》。

    前后调转，她竟觉得那字体与自己的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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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搜索过记忆，毫无印象，摇头一阵儿，忽瞥见书上也有个名字。那个是她写的，她记得，就是第一次阅此卷时在书上题的。

    “我写的？”

    竹帘猛地一开……

    今年她还未亲自整理这些书籍，只因：一卷读完，意犹未尽；三五下来，大半日时光便完了。说好要整理，却总是只开个头儿，不免大笑自己一场。

    有人仿写她的签名，意欲何为？此事说大可大！脑中飞转，一张脸立即成了她怀疑的对象。还未确定，她倒先感慨那贼人总是太不小心了，哪有将犯罪的证物留人眼前的。

    时间一下回到四年前，那时她近前空缺，贺娄姐妹招来不久……但她从未落寞，因为总有一个人陪她……

    门被带上多时，他见她也不说话，只听喘息不止，只觉她故技重施，便转过身继续收拾架上的书，背被盯了良久，听一个声音：“我后悔了！”

    捡起那张小纸片，她细瞧，见那小楷——一笔一划书写地十足认真，如孩童刚识字一般。

    小纸片湿了，名字一下渲染开来。上官立即用袖口去擦，却擦越花，越擦越乱。

    “莹儿这孩子……”

    她不知道是否每个人都受过这苦，也不知武三思是不是正受煎熬，她只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了……手中没有一根稻草的她，逐渐下沉，没过胸口，眼看推不动胸腔，眼看着要溺毙在苦海中了。

    砰地一响，武三思吓了一跳，端稳手中书，见来人浑身湿漉漉，胸口上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