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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滴敲打愈重，一时只闻雨声……

    腿边点点头：“不照做……每家的家门就成了洞门了……还是都会死。”

    “您说！”

    上官迟疑一下，问了其他事：“你要不要带你那个朋友过来？明天得空，领过来我看看吧。”

    榻上人仰头望，旋即闭上了眼睛。

    “舍人！您靠自己走出那儿的！您是我们的信仰啊！”

    连天下来，天似被捅露了，所触所感都湿湿潮潮的。这点难受没人抱怨，但所有人都预知了一件事：那就是回京的路肯定比来时更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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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别这么说！”榻下抢白，“您要说过意不去，就让我就越发无地自容了！宫外的人如在水火，而我吃得饱饱的……我是替他们心急，可有什么用？我不懂田制的优劣，不懂引哪条河开哪道沟，更不知明年该如何运筹……”

    年纪小，不等于无知。她的某些话，让上官心中卷起比室外更大的风雨。

    “夏天过得真快啊，永泰郡主的婚期，这么快就到了……我没参加过婚礼，但听一个阿姐说，迎亲那天男方会在女方家门前一同高声念诗，催促新妇快些出门登喜车……哦，对了，她教过我一首，‘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己娴；自有夭桃花菡萏，不须脂粉污容颜’。”一边拢牙牌，莹儿一边念诵记忆深处中的催妆诗，目光流转间，似有花烛镜光。

    第36章 雨淋铃（下）

    山风抖动木门，各处帐幔如长叹般一开一合。

    “我，唉，不久前才知道她是本地人……其实我该想到的……”

    “不会。好日子对我来说，只有一天，就是您救我出来那天！”

    “婚礼那天……”莹儿问地小心。“我可以跟您去吗？”

    “是吗……看来她要留在三阳宫了。”内舍人明晰了情况，就近征用当然就是为了这座行宫。略顿她复问去：“那你想不想她跟我一起回去？”

    “其实送不了几天的，哪里要等填满呢！三两日，不过三两日洞口就剩下了前一日的水米…… “女孩说着握了拳，”萧娘讲完那个故事，老少都哭了，小孩子更是哭得不睡觉，有人便说故事是编的，都是骗人的。但我知道……故事是真的，因为大人们比我们哭得更伤心……掖廷里从不冷清，里面住着近万的人，可是那里太暗了，夜太长了，一抬头只有一天比一天小的洞口……“

    “你有你的好，你有一颗强大的心！“

    “要不苦求不应，要不绵绵不绝，现下没完没了呢！”少女望门口笑，转而托着书袋，小心将它码放入大箱内。

    屋脊滴答，声声叩在深宫女子心扉。望窗外霖霖烟雨，上官好像看见了门外浩荡的迎亲队伍……

    “前，前段时间……“她有些难启齿，吸口气继续：”前段时间，我有些消沉，让你受了委屈，我……“

    “这……村里人都照做了？”

    “记得我提过的萧娘吧……”她回望一眼，接道：“以前夜里，我们常聚在一起听她讲故事。其中一个，我到现在记忆犹新。她说有一年闹饥荒，一个村子家家户户都没嚼头了，眼瞧所有人都得饿死。里正就带头到山上挖洞，将自家老人背了去，给留了一天的水米。第二天再放一餐在洞门，但随之会加块砖……“

    “睡了吗？” 掀开帐子，上官见一双亮亮的眼问道。

    莹儿知舍人为何发笑，搔头道：“实在是，实在是太高兴了……我想一辈子记着今晚……”

    听雨的人也笑。

    晚上睡下了，上官脑里仍回荡着莹儿的话。

    眼波颤颤如同心跳，上官听着膛内一阵咚咚，久久，启口：“你能走出来，是靠你自己……莹儿，其实我……”

    榻下人立即回笑：“没呢！”

    上官的手被捏得有些痛，低头看着膝边如炬的双目，她笑了出来……

    “我……我清楚我自己的……“女孩一转，靠榻而坐，头轻轻靠向舍人腿上，望向灯火道：”舍人，其实这句话你该对自己说，因为你才是真正做到了的人。你心里再难受，文案也咬牙一页页啃下来了，该做的事也都尽力了。要知道，像普通人，比如我……不过心绪稍有低落，就常常什么也不想做了、做不了……“

    “那多累，你这么年轻，以后多得是好日子。”

    榻上微微攒眉，很快轻笑出声。

    上官瞬间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