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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我替您去吧。”公主近前一步，一脸担忧。“投三简，便是要在整个嵩山折腾一圈。若是平日游玩也罢，现今要在限定的时间到达限定的地方。山顶峻极峰路远难行，如此赶路……您久疾小瘳，不宜劳顿啊……”

他刚后退，上面又发话：“婉儿你随二张、公主同去。”

“太平，你来代娘。”

金简上的告文，内舍人其实早也看过了。但皇帝的事怎能马虎，自然要一验再验，一审再审。

当然不是像宫女捕蛛卜巧，皇帝要投金龙玉简。投龙，此俗自古有之。干旱之年杭州民间多用此法祭祀祈雨，三国时龙井便是民间“投龙”祈雨之处。

旭日未起，道场内已火光通天，烟雾缭绕。道士们身着彩绣道袍，手持各种法宝，口中念念有词。主祭坛上胡长仙尤为卖力，连唱带跳。

“去吧。”

女孩赶紧狠狠点头。

女孩儿一听“赦令”，瞬间化身脱兔，三两步就跑了出去。上官刚拿起勺子，那人又闪电窜了回来，“我回来就晒衣服！”转眼又不见了。

托盘由监斋接过来，传给宫人，又到了张易之手中，才到了皇帝眼前。

“初七？初七，这么快就到了吗……”

行进中，上官跟着又看了一遍铭文，金简上小楷秀遒劲健依然那三行字：

良久，女皇下了决心。

“阿娘，先歇会子吧……”她給老人擦汗。

他们紧张有他们的道理，只因皇帝受灵宝券盟，此场科仪尤为关键。一年中统共三天校订仙籍，错过今天就要等下一次。皇帝等不了，二张自然不敢耽搁，大家为了各自的“虔诚”，心念“忍忍吧”准备挨过去。

女儿心疼母亲，儿子当然不会落后，李显、李旦也纷纷上来劝说。

七月初七，属于女孩子的一天。她也曾这样被人等过唤过，只是那人耐心极差，没一会儿就自己跑进来霸道地将人牵走了。

太平想到武家会出来人，但没猜到出面的竟然是恒安郡王，但她没去拦着她那个体弱的夫兄，而是看向了丈夫。

上官不住胡思乱想，眼睛却一直未离台上。

他一扬手，又捋胸前胡须。今日，连公主都对胡道士刮目相待。在场皆汗流浃背，就他一个清清爽爽，面色不改，须发飘逸如初。

皇帝勉强咽下一口茶，那边胡长仙人就带徒弟端着东西下来了。

唐李尊老子为其远祖，使得本土道教空前鼎盛。凡有国家庆典、祖先忌日超度、皇帝或后妃公主寿诞庆贺，以及天旱时请神降雨、洪涝时请神放晴等事，皆有道士出场行醮做法祈福禳灾。道教的斋醮仪式也便成为了官方祭祀岳渎的典礼。

第28章大日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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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的空当，皇帝准了武攸止的请求。

铙铃闹耳，烟火呛鼻；道士团团转，宽大衣袖呼呼喇喇，看得人头眩眼花。眼前一黑，她晃下脑袋收回神来，原来是公主走过。

投龙简，是道教斋醮仪式中的一个环节。帝王在举行黄箓大斋、金箓大斋之后，为酬谢天地水三官神灵，把写有消罪愿望的文简和玉璧、金龙、金钮用青丝捆扎起来，分作三简，名山简、土简、水简。山简封投于灵山之洞府绝崖以奏天官上元；土简埋于地以告地官中元；水简投于潭洞水府以告水官下元。

上官瞧见不由一笑。

“马上日出了……”老妇人嘴上不退步，身体却跟不上，微微战抖着喘气。上官给皇帝身后眼色，拿过水壶来。

帝王的大日子也来了。

“莹儿。”窗外不知谁壮胆唤了一声。这一叫，让被唤的人越发心慌，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咬唇抻了下脖子忙又缩了回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皇帝眼睛盯着三件将用的法器，一直扶额犹豫……

“上言：大周圀主武曌好乐真道，长生神仙，谨诣中岳嵩高山门，投金简一通，乞三官九府，除武曌罪名。太岁庚子七月庚子七日甲寅，小使臣胡超稽首再拜谨奏。”

香烟指向门口又飞旋回来，陪案边的人继续坐着……

盛夏时节，台上台下皆厚重礼服。眼见皇帝喘气变重了，鬓角也湿了，上官连连看向张家兄弟，却见他二人只盯着法台，似乎那里才更关键。

“请圣人再验金龙玉简。”

诸武王一直没说话，这时武攸止迈出，“臣愿护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