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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走远，人们还不愿醒。

    壮汉忽然站起，感情激动地讲了好一阵。

    莹儿见舍人半晌不说话，眼红面热，忙向水盆取来手巾。那人接了，只将它左手换右手，又颠回，反复嘀咕：“送去了……”

    远远行人三五勾肩搭背，口里仍哼着“阿兄阿妹”的歌。

    信被送去了。

    “莹儿，莹儿！”

    “送去了……”

    “别去了。”

    “啊！”莹儿重重应。

    “大王没提吗？我这去问问，是不是他们没呈啊……”她急着转身，刚出一只脚就走不动了，回头见榻上拉着自己。“您怕大王没醒吗？没事！我去候着。他一回话，我马上来报您！”

    内舍人道谢，让其去忙了。

    女人站在高高的台上，凉风把酒醺和歌声吹得渐离渐远。卒然胸膛“轰隆”，陷了好大一个洞，风就呼啸灌入洞来。

    声声呼唤中，阿妹将‘思念’烙在每个人的心上。

    新月如钩，半隐云中。

    清晨花叶的悬露，还是珠箔相叩……找不到合适的词汇，环顾众人眼底的银光，才女明白了——极致的美，无法用语言形容。

    远山浸水，霏雾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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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谈情。

    “郎啊，郎啊，你像山下河水清悠悠……妹像天上月儿恋恋走……”歌姬用官话将词重唱。翻译忙贴向将军，却被一把推开。正翱翔云端，谁愿被打扰？

    司宾尴尬笑笑：“那，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女子为何人？”内舍人叫来司宾。

    上官缓缓接受着这个事实。她无法责备侍女，虽没说“合适”，可几天了她也没说过“不合适”。对方担心自己忙忘了耽误事，事实是自己也确实给忙忘记了。

    “对，效忠大周！”一个大巴掌拍在翻译肩头。

    “啊……”

    她毫无保留地说着喜和忧。

    手臂缓缓再起，娘子的歌声随之出。

    第27章 大日子（上）

    空灵之音飞绕过梁，垂挂下来，连上了每个人的心弦。

    上官觉得自己正被无限柔情缠绵，如浸入一条温暖流淌的小河，不想走了……吟唱击穿了听众的心底，他们惊觉歌者原来是故友。相逢的喜悦，泛起眼底的热泪。

    “呦，这我还真不太清楚…”司宾搓了搓手，递来曲单，“您也瞧见了歌舞单上没这节目，大王临时来加的……我嘛，也不好多问。不过，好像有人念岭南什么的。”

    她也不动，就那般站着……身后殿里的火树银花一朵朵谢了。

    她在说思念。

    翻译转达了他的意思：将军说他家娘子也有一副好嗓子，当初年轻就是被她的美丽歌喉吸引了。除了会唱歌，她也是个极好的女人，很会喂马做饭，还给他生了六个孩子。翻译官说着说着，觉得好像跑偏了，忙加重语气道：“他说他要好好干，效忠大周！”

    她在说盼望。

    又静了一会儿。

    再一句，那喉音穿破了屋顶，跃房脊跳向山谷去，如放一只呦呦鸣鹿回入青野。

    只一声，静可闻针。

    翻译揉着肩与那人对笑起来，既而，满殿大笑。

    “送了，我前儿就送了！”

    “龙州？”上官脱口而出。

    笑声一直持续到宾客渐去。

    “啊……”

    上官睁眼便喊，见了人就抓了问：“信！信呢！”

    她亦唱着上官听不懂的语言，但音乐自带魔力，让她跨越过字词的障碍，她知道她在倾吐什么……

    “从未相知……何以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