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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见她流露伤感，再次确认问：“蓝儿，你真的不要趁机一并查个明白？”

    “我甘愿承担一切罪责。”

    贺娄再提醒道：“记住！不容差池，若是出了差池……”

    “您请讲。”

    “舍人谬夸，老奴不才，老奴不才……”

    “不是具体哪一个，而是一等人。不管她（他）是咱们殿内的，还是掖庭的；不管是之前已有名声的，还是像你一样只围灶台的，只要有一技之长！你自己也好，找人也罢，凭你的手段……协助贺娄掌簿帮我都摸个底。做得好，你便是本宫主事！”

    武帝见她不抬眼，笑了笑，低头揉自己小腿。一旁侍女忙过来服侍，被神色止住。老人又换另一边腿肚子，片晌后，问：“豆卢钦望这个人，你什么印象？”

    “其实，我还有事……求你。”

    “舍人何谈‘求’字，有事您尽管吩咐！”

    “看炉烧水之事，很有些埋没人才。我欲提你做女史，你意下如何？”

    “你也累了，去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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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舍人可以想象到她的触动。一模一样的墓碑早已准备好，层层叠叠码在一起，安静地等待着，等待被刻上日期分配出去的日子。上官当然记得第一次看到的心情，她相信贺娄二娘也记得，只因看一次便让人刻骨，思之却步。

    “您要通气的那几个女官，我已去说过了。想这样明找暗查，必有成效！”

    “你救了舍人，舍人的命何止这些。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对方摇了摇头，低头不语。

    托盘一上手，虽盖着红布，老妪立即下跪，“这，这……太多了，太多了……”

    “那就辛苦你了。”

    忽闻皇帝口中二字，她不禁三指加力，捏紧了笔。

    赵氏又向上一拜，退下了。

    “你俩……”

    上官不知她出何考虑，唯有尊重其决定，转身坐下另起思绪：对宫人，一盘钱财就可抵相助之恩；可公主呢，又以何报答多年的情义呢？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帮助，实在太多了……

    老宫人将东西放在一旁，忙给舍人磕头，又连谢过贺娄掌设。

    内舍人坐下马上草拟营造石淙避暑宫的诏书。

    “你在我身边多年了，虽只做些杂事但一直很尽心，这……这我都是知道的。”

    “你先别忙着答应，听听要你做什么。”贺娄拦住那拜谢人。

    “老婢能力不济，又已年迈……但绝不辜负舍人！”

    “贺娄掌设说得是。”她又看向上官道：“老奴，明白了……老奴，应下此差。”

    “我要你帮我找人。”

    “我看那儿堆满了那种碑……”

    “圣人，我在添置宫人。”

    第9章 十步芳草（上）

    “明白。我会各处多跑，不能再犯错了……”

    “添呗，早提醒过了，只添一二不顶事儿的……以后你要加就加，不必再上告了。”老人一指桌案，“去，把梁王提的那个、那个……建三阳宫的事，给我写了。”

    “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是你该得的，拿着吧。”上官语毕，贺娄二娘将托盘转给老宫人。

    宫人抬头，颇为疑惑：“您……您要找谁……”

    二娘接过：“赵氏你这个年纪……也该清楚，这是你人生不多的机会了。不如竭力放手一搏，为自己挣一副好棺板。”

    “虽放了消息，也不能光指望别人，还是得我们自己留心。”

    安慰都是苍白的，它们是美化的谎言；残酷的现实本就避无可避，学习接受它，是成长必有的一部分。

    上官望她离去的背影，耳畔响起五年前匠人在石碑上敲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