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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洗了出来，一直放在自己的床头。

    许久，他黯然出声：“你想她了？”

    孟梁观拉开正对客厅的那扇推窗，端了茶盘过去。

    梁丽华给孟梁观放了泡澡的热水。

    那是她的照片。

    所以，这样的春雨寒夜，暖暖地喝上一壶，可驱寒暖身。

    他说着话，却没有起，等梁丽华提着饭盒走进房间，他才揉着已经僵直的腿，扶着岁初二站了起来。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看着半夜的雨，慢慢地喝一杯孤独的茶。

    一点一滴，一场雨。

    孟梁观默默吃着饭，听妈妈说话。

    她一边剥着鸡蛋一边说：“你爷爷去世前是立下遗嘱的，说等他去世以后，要回老家安葬。”

    廊檐下，雨已成帘。

    他不需要费脑，只消按照她绢细字体下的指导，就能泡出一壶好喝的茶水。

    梁丽华把早餐摆好，坐下来陪着儿子吃饭。

    她在旁标注：萍菊疏风茶忌冷饮。

    梁丽华看着他，“我知道你没有意见，我是想着你爷爷平时最疼你，由你把他送回去，会比你爸爸送更让他高兴。”

    它把相框往孟梁观的身边一放，然后就那么睁着漆黑的眼睛望着他。

    岁初二往他脚边一趴，呜地叹了一声。

    院子里雾气袅袅，檐廊之下，一人一狗，人的头发上睫毛上，狗的皮毛和胡须上，都是露水。

    千里之外，她的坟前，请不要下雨。

    孟梁观拿过相框，借着一点雨光，用目光轻轻抚摸着她的轮廓。

    等他洗了澡换好衣服下来，梁丽华一边收拾着早饭，一边问：“初二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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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他向欧阳求来的。

    身后脚步轻响，岁初二走过来，依偎着趴在了他的腿边。

    “还没有，”孟梁观帮妈妈摆着碗筷，“还是不爱吃东西。”

    梁丽华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孟梁观，“是你爸爸不同意，认为咱们家都已经离开那里几十年了，你更是连在那里住都没有住过，没必要非得让爷爷回去，以后清明祭扫都不方便。所以，一耽搁就到现在。”

    梁丽华又说：“这段时间你爸爸总梦见你爷爷骂他，他自己心里也不安起来。”

    他喉结滚了几滚，紧着嗓子说：“我也是……”

    她一个人，太冷。

    孟梁观点点头，说：“我没有意见。”

    他知道，爷爷之所以到现在都没能入葬老家祖茔，还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

    一人一狗，一孤楼。

    岁初二返回房间，很快又回来，嘴里就衔了一个相框。

    第二天，梁丽华来到平安居时，雨已经停了。

    两匹动物，快要把自己水化了。

    她坐在躺椅上看书，身后是繁茂的植物。

    梁丽华不让人再提溪山，孟寻海就借着这个由头一直不肯把老爷子送回老家去安葬。

    她叹口气，接着说：“所以，他现在也已经同意送你爷爷的骨灰回祖籍安葬了。”

    孟梁观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见是梁丽华，他笑一下，解释：“昨天晚上打坐，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每一款的配方都详细标注了茶饮的功效，冲泡方法以及对应时令。

    她落了一本笔记在金湾，上面详细地记录了几十种她自己调配的对应四时的茶饮配方。

    孟梁观抬手摸了摸岁初二的大脑袋，它却把耳朵一摇，从他的掌心脱掉了。

    孟梁观仰起头，闭上眼睛，一滴雨还是被风吹着落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