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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还在蔓延，无际无边。

    “平安居！”

    一张是她坐在阳台摇椅上，穿着舒适的棉麻长裙，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她低着头，露着温柔白皙的天鹅颈，在看一本书。

    那束玫瑰花好歹被她拿去泡澡了。

    孟梁观知道那种感觉，当他的大手插进她的头发，挑落她绑着头发的发圈，她丝绸一样的发丝落下来，凉凉滑滑地扫着他的胸膛，丝丝入骨……

    最后一张她好像刚起床，手托着下巴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唇角露出一抹调皮的笑。

    林明旭说，她是上个月才把小自然的股份都转给他的。

    平安居的门，锁着。

    那个时候，她应该还在清城。

    第一次是在今年刚过完春节，他出差一个月，生日都没有陪她过，忙碌之余拍了一条项链给她，后来还让肖秘帮他订了一束玫瑰花。

    窗外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金色光芒的发丝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

    她如果捧着这束花低头闻一下，然后甜甜地叫他一声“孟梁观”，该有多好！

    今夜晴好，星斗满天，可是，晓晓，你在哪里？

    孟梁观默默听着，面色上虽然依然是那样冷冷沉沉，不大可以看得出喜怒的样子，其实，欧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砸在他心上的重锤，一锤一锤把他锤进了懊悔的地狱。

    孟梁观闭上眼睛往椅座上一靠，心里空得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

    她背对着阳光，身后的花草给她素色的衣裙拓上了斑驳的光影。

    那个时候他正气着她，根本就没有给她打电话，就让莫明珠走了。

    记忆中这是他第二次送她花。

    院子里面的灯，暗着。

    如果那个时候他低下脾气给她打个电话，也许她就不会消失，也许此时她就依偎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看着这满天的星星。

    在这漫长而庞大的孤独里，往日的温柔成了蚀骨的巫蛊。

    平安居的桥已经修好了，现在可以直接开车上岛。

    现在想起来后悔得想把手机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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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他都会去看，却每一个都不会去接，因为每一个都不是他想要的号码。

    新主人只把这里当做偶尔光顾的工作室。

    再回来，就把欧阳施舍给他的三张照片翻出来，反复观看。

    孟梁观攥紧胸口的衣服，痛苦地低下头，低低地唤了一声：“晓晓……”

    他望着黑漆的木门旁边挂着的那块小木牌。

    一张是她在小自然的热带雨林区，穿着工装，束着马尾，拿着剪刀正在修剪植物。

    岁初晓不回来，他超不了生。

    她身后的雨林看起来茂密而庞大，她的笑容是照耀万物生长的阳光。

    孟梁观打开车门，把花束丢进垃圾箱里。

    孟梁观还记得一个多月前，莫明珠打电话给他，说桥已经修好了，让他那个事儿超多的老婆快来验收，验完了她好回家。

    她的微信号是“岁岁平安，”这可算是她留给他的唯一的一点印记。

    孟梁观把车子停在路边，他的车厢空空荡荡的，陪伴他的只有副驾驶上那一束快要蔫儿掉的花束。

    谁会像她，落难之时住一晚都会那样珍重？

    而这一束，只能这样孤零零地蔫儿掉。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车子开到了市郊的平安居。

    她如果在这里该有多好！

    男人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猫狗，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午夜的城市游走。

    孟梁观还记得那一晚，她向他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