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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最终没有把车子退掉，却开得十分珍重小心。

    三天后他再次出差，去金湾那边拿他遗落在那里的文件时，听秦姨说，那条小狗已经被岁初晓送走了。

    获得的永远不满足。

    那时候他在忙，只随口回了一句，“已经送给你了，怎样处置你随意。”

    可是，她却在这样的一个雨天，把这么个小东西抱回了家，不仅让他多等了她那么久，还把自己弄到浑身湿透。

    可是，他又给过她什么？

    那算什么情义？不过是他在等飞机的间隙，偶然良心发现，随口一句交代给下属去办的一件小事。

    原来，她珍惜的并不是车，而是他的那份情义。

    可是，等他掐灭了烟走下楼去，就看见她连湿衣服都来不及换，正把一只跟她一样被雨浇透的小东西从包里抱出来，小声而兴奋地跟秦姨说着什么。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另一座城市，正在谈生意。

    想一想，结婚这两年，他坦然地享受着她的所有顺从和温柔，他的任何要求她都没有忤逆过。

    下午七点钟的城市，正是一天之中的第二个高峰期。

    果然，那天他站在窗前等她时，就看见她抱着自己的包包，举着一把被风吹断龙骨的伞，浑身湿透地跑进了院子。

    从别墅区门口到8号院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距离要走，她顶着那么大的风雨，就是有伞也会被淋透。

    这样一种不对等的输出和输入，她是怀着一种怎样的执念，才会坚持这么久的呢？

    除了床笫之时短暂的温柔，他给予她更多的却是长久的冷落和疏忽。

    秦姨很心疼，说她工作的地方距离金湾实在太远了，她一个小姑娘来回很不方便。

    他有时候回金湾，会看见她在院子里洗车。

    那珍重小心的样子比给自己化妆还要认真。

    等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一回头，看见他冰凉又厌恶的眼睛，脸上的激动和兴奋瞬间消失。

    他责备她为什么不开去洗车店洗，非要这么辛苦地自己动手，她说洗车店的小哥哥有些粗鲁，担心会把车车刮花。

    看着她被雨淋得苍白的脸，他生了气，不顾她哀哀挽留的眼神，径直拎了外套就回了御海国际。

    她怯怯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你别生气，我就是看它太可怜了。你放心，我明天就送它走。”

    他觉得她太过执拗，直到那天听见她跟欧阳讲电话，她羞涩而又满足地说：“他给买的嘛，脏一点碰一点都好心疼的。”

    秦姨还说，那天他走后，半夜的时候她就发起了高烧，第二天却还坚持挤公交去上班。

    自从被自己养的兔子咬伤以后，他就讨厌一切长毛的东西，尤其讨厌他们被雨淋湿后那一股子潮湿腥臭的气味。

    如果最后证实，那一天那个于彻骨寒冷中拼命护住他最后一口气的人真的就是她，他又将以怎样的心情面对现在的彼此呢？

    那一刻，通过别人的述说，他才感觉到了自己对她的欠缺。

    到了她那里，却成了那般的珍重。

    她的声音里难言激动，也难掩忐忑，她先谢了他，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表示，车子太贵了，还是退掉吧。

    孟梁观穿过庞大而芜杂的拥挤和等待，终于赶在小自然关门以前到达银座。

    那一刻，他的心里是有过愧疚的，愧疚自己没有返回去接她。

    阳光晴好，穿着长筒的雨靴，戴着宽檐儿的渔夫帽，举着水管，很温柔地把水淋在车身上，然后再打出泡沫，小心翼翼地去擦拭。

    她知道这一点，所以就连她家那条被她从小养大的金毛都要寄养在别人家里。

    付出的不断在付出。

    于是，他让司马去给她提了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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