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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他便是弑君了又能如何！他不单要弑君，他还要让齐策亲眼看着他这辛苦夺来的大半江山是如何一步步被毁尽的！

    他轻喘着气，目光却紧锁着何琛，自然没错过何琛那转瞬即逝的诧异，林司衍喉中一紧，咽下心中的惊涛，涩声问道：“那皇上……去了哪？”

    他将自己撞地头破血流，无非是想为林家讨一个公道，他不信齐策不知道。

    林司衍身形一僵，他踌躇了良久，才走到何琛身前，他直直地看着何琛，稳住声线道：“你心中清楚的，若没有援军，以如今雍州城内的兵力，雍州撑不过两个月，介时我们该怎么办？”

    “我还有事，你自便。”何琛背过身，沉声道。

    齐策那般欺人太甚，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拿苏泊云来威胁他，要他只能依着他，最后还要他对他感恩戴德，天下哪有这般无耻之人！

    林司衍泪如雨下，苏泊云说得没错，他自陷害詹槟那一刻就错了，他一步错，步步错，直至如今追回莫及，他放不下仇恨，却又让数以万计之人陷入了仇恨中。

    “何琛……”林司衍拉住何琛的手，他眼眶发红，声音微微带着轻颤，“他们会屠城的……”

    非到万不得已……那便是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就是会弃城。

    齐策既那般无耻，他为何不能寻他报仇？

    “我为何不该问？我难道……”林司衍心头火气，厉声逼问道，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林司衍绝望地看着何琛，介时该怎么办？答案不言而喻，只能再次撤退，弃城。

    世人无情，世人也有情，他们舍生忘死，将性命交由父亲，为家国前仆后继，才守下来这偌大的江山，才换来如今的太平盛世。

    且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他引两军交战，将齐策的过错推及天下人，天下人又何辜？

    仅因为他是君王吗？

    何琛昨夜因为林司衍的话，了无睡意，盯着地图纸思索了半夜，直至破晓才有了些睡意，合眼休息了一会。他睡得极浅，听见了外头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本以为脚步声这么匆忙是出了什么事，打开门却发现还是林司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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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琛，皇上也没去景州，是吗？”林司衍挤进室内，将昨日未问出的疑问问了出来。

    他讨好齐策，在齐策身下婉转承欢，只为求他给自己一个调查证明林家清白的机会，那时齐策怎么说的？

    怎么办……

    都是他……

    何琛眸色一沉，却是错开了视线，没有回答。

    如今他该怎么办？

    林司衍眼中布着血丝，眼底青丝明显，显然是一夜未休息。

    他早先并非不知道通敌叛国的后果，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本以为自己麻木冷血了，可是当亲眼目睹时，才惊觉不是。

    是他……

    一定有办法的，总归不能弃城！

    次日清晨，林司衍随意用冷水抹了一把脸就跑去找何琛了。

    “夜深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何琛没去探究林司衍为何突然住口，只是淡淡道。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林司衍愣愣地立在原地，夜风趁着未关上的门窗呼呼卷来，他突然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脚下突然一软，林司衍酿跄了几步，终究是身形不稳，跌跪了下来。

    林司衍手脚冰凉，失魂落魄地撑在地上，视野逐渐模糊，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溅起点点小泪珠。

    林司衍早知自己疯了，从他在齐策万寿时答应私会曹寄，从他将边境防备交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疯了，不，或许更早一点，从他知道齐策是背后的罪魁祸首那一刻开始就疯了，他将灵魂交由恶魔，换来这一场癫狂的赌局。

    ……

    齐策说相信父亲，相信林家，可明明他才是灭林家的罪魁祸首！

    若不是他将边境防备告诉曹寄，南明即便早有预谋，也不可能那么快打破天启边境；若不是他，齐策不至于下令退兵弃城；若不是他，关州不会被屠城，城中的八千余人不会被全部杀害……

    身后的人沉默了良久，缓缓道：“非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弃城。”

    第162章

    林司衍狠狠抹去眼中的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眼睛红得厉害，盯着地上的某一处逐渐陷入了沉思。

    这大半江山本就是他父亲守下来的，若无他父亲，天启早便该不在了，如今帝王无情，世人无情，这江山他毁了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