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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身上穿着艳红的御前总管服,金线刺绣,内搭白衣,金边腰带紧束腰身,勾出一把不堪一握的细腰,看着冷艳羸弱,却不容小觑。

    他瞥了一眼下方,摇了摇头,口中惋惜道:“大丈夫不免妻不贤,子不孝啊!”

    林司衍面色冷淡,将信折起,就着烛火将信烧了——你詹家的妻眷无辜,林家的妻眷难道便不无辜吗?

    “我娘家便是衡州的,詹大人在衡州那三年,道不拾遗,衡州谁人不感激詹大人!”

    他父亲愚忠,你却傻傻地听命。

    屡屡灰烟中,依稀可窥见林司衍眉目间的冰冷。

    “昨夜不小心睡得晚了些。”林司衍低低道。

    那夜,林司衍将做了许久,将近成品的木头人轻轻塞入箱底,箱底里还有许多残次的木头人,细看下去,眉目皆是温润,似乎刻的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人。

    何瑜握了握林司衍的手,冰凉凉的,像镇了冰的玉,不由得嘲道:“大冷天的,存心找病受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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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瑜轻啧了一声,也将目光投向下方。

    林家三百人口,除他外,终究是无一存活,他只看结果,不想去探缘由。

    齐策拿指背碰了碰林司衍有些肿起的眼皮,眉头轻皱,“眼睛怎么肿了?”

    确实,若不是詹槟有个不贤的妻子溺宠幼儿,林司衍也不能那么轻易地抓到詹槟的把柄,栽赃嫁祸于他。

    肩上突然一重,带着余温的暖毛贴在肩头、背上,林司衍侧目,何瑜不知何时也走了上来,依着他未收的动作,原是将自己的大氅解了下来给他。

    午时三刻,监斩官看了看漏斗,大喊道:“时辰已到,即刻行刑!”,而后将带有“斩”字的拍子扔了下去。

    求林司衍网开一面,放过自己的妻眷。

    **

    夜里,林司衍回来的时候,周顺说大理寺那边有人递来了一封信,已经放在他桌上了。

    但今日较之往常,却有些安静。

    可你那时仍是袖手旁观了。

    不少妇人甚至抬手抹泪,突然,不知是谁骂了一声“都是皇上身边那个奸佞!詹大人为人正直,断案公正,岂会做那等通敌叛国之事!”,而后场面开始混乱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嚷嚷声四起。

    “是啊!若不是詹大人明辨冤枉,我早便被那些豪强栽赃,乱棍打死了!”

    林司衍眸色微动,眉目却依旧漠然地看着下方的喧嚣,犹如一尊无悲无喜的躯壳。

    “詹大人是冤枉的!”

    “......”

    其实林司衍起来后,便让周顺拿来冰块敷了,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什么。

    “詹大人是冤枉的!”

    正巧上朝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齐策便没再说什么。

    **

    何瑜口中虽是这般的语气,但若是再看他那双暗眸,却仍旧盛着玩世不恭。

    “......”

    带着红头巾的壮汉提着大刀上前,仰头喝了几口酒,而后将最后一口尽数喷在大刀上。

    初十三,午门处人头攒动——今日是詹家斩首之日。

    是詹槟托人送来的信。

    群民激愤地嚷嚷着,监斩官大力地拍着案台,士兵形成一堵人墙,挡着冲动上前的百姓,艰难维持着秩序。

    林司衍抽开手,推开几步,与何瑜保持距离,何瑜早知林司衍的性子,倒也没在意。

    皇城之上,立着一个身姿冷清之人,粉面朱唇,眉目淡然。

    泛着冷光的大刀被高高扬起,围观的百姓中偶有尖叫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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