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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少年奇道，“你生气了？”

    他是来救少年的。

    “我说了，你别想……好嘛好嘛，别生气，你就刻上‘舒年’吧，舒是我娘的旧姓。”

    少年色厉内荏，恶狠狠地瞪着李岱，又故意变出青面獠牙吓唬人，可年轻道人始终只是冷冷看着他，他这点障眼法哄骗升斗小民也就算了，在李岱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脸上凶狠的表情渐弱，暴露出真性，欲哭无泪地说：“李仙师，李道长，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若要为你刻碑，就写‘年年’么？”

    “郁慈航。”男孩说，“你呢？”

    “我不怕。”男孩执拗道，“我会葬你的。”

    所以一醒过来，他就赶紧从府中跑出来寻找少年，发现他被道士拦下，登时脑中一白，回过神时已经抄起竹竿冲过去了，平时……他不会这么冲动的。

    男孩沉下脸不说话了。

    从李岱手下逃过一劫，少年笑嘻嘻地和男孩道谢，点点他鼻尖：“多亏了你，哥哥才没被他收走，要不然哥哥就要被他拐进深山当道士去了。”

    还要神魂俱灭？岂不是说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破道士就这么缺徒弟吗！

    “放开他！”

    竹竿自然落空了，男孩插进两人中间，把少年护在身后，重瞳警惕地望着李岱。

    仗着普通人看不见鬼，少年大摇大摆地跟着郁慈航进了郁府，在柴房住了下来，一来是为了报答郁慈航的救命之恩，照拂他一下，二来是防着他真的跑去乱葬岗胡埋尸骨。

    “这回真是谢谢你了。”

    不成，他不能拜师，当道士哪有做鬼自在！

    府中不待见郁慈航的人有很多，但都是态度冷淡，真正欺负他的人是九少爷，少年就时常变个障眼法吓唬九少爷，也教郁慈航用些小法术，因为郁慈航对此似乎很感兴趣。

    李岱道：“待我神魂俱灭之际，便是你我师徒缘分断绝之时。”

    ……

    少年眉眼弯弯：“你就叫我年年吧，我爹卖子求荣，把我送给大官，我才不要跟他的姓呢。”

    墙壁上贴了符咒，少年无法以魂魄之体穿墙，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岱默然，意思分明是拜他为师他才会说出来。

    李岱仍是不语，出乎意料地，他竟转身离开了，也不知是不是男孩的努力打动了他。

    少年：“……”那就不说吧，以为他稀罕吗？谁知道破道士是不是在打诳语。

    “是谁把你教成小呆子了？”少年捏捏他的脸，“算了，不与你说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问过你。”

    男孩张开双臂，尽全力保护身后的少年：“他不是坏鬼，他救了我，你不能收他。”

    “‘慈航普度’，好名字，适合你。”

    “你说我与他？”少年眨眨眼，惊讶地指向男孩，“我们有什么因果？”

    “哎呀，这个……”少年讪讪，“我说了你埋葬我之后会厄运缠身，我也是为了你好。”

    男孩怔了怔：“他不是要杀你？”

    少年的心悬了起来，生怕这脾气似乎不怎么样的破道士把小孩抓走吊打一顿，好在李岱没有和孩子计较的意思，他看着他们，静立片刻，开口道。

    “不是。”少年摆手，“他是个奇怪的道士，非要收我为徒。”

    “你可知你与他因果极深？”

    眼看着李岱朝着自己伸手，少年真是连喊非礼的心思都有了，正要开口，却看到男孩拿着一根竹竿远远跑来，沉静的面容含着少有的焦急之色，将竹竿往李岱身上狠狠一挥。

    少年只好连夜跑路，一逃就是几年，好不容易在一年前甩脱了李岱，可破道士不仅阴魂不散，甚至变得更厉害了，今晚卷土重来，他怕是就要被强行按头拜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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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他又料错了，李岱行事作风与寻常道士大不相同，竟在他尸骨前入定守了三天三夜都没有去意。

    男孩抿抿唇：“我说我要葬你，你却打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