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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问郁慈航，后者淡淡回答：“鬼神之事变幻无常，你所见的未必是全部。岁月漫长，轮回无度，或许他们早有渊源。”

    “或许是因为左朝见厌恶我, 它们对我有着特殊的憎恨。”郁慈航说, “借着这股情感，我在它们身上寻到梦境与现实的连接点，便得以进入梦境。”

    舒年哭够了, 冷静下来，跳下床去了与卧室相连的盥洗间，把脸上的泪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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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现自己在梦境中行动如常，没有受到标记和醉酒的影响，但不清楚见到左朝见后标记的效果是否再次显现出来。

    司机沉默地摇摇头，放好行李，又把左朝见背回卧室。站在门口，他看了左朝见几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下楼梯。

    郁慈航笑笑, 向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他能进入梦境, 还与那些攻击他的黑色蝴蝶有关。

    纵使知道左朝见是“他”的化身，可舒年还是无法狠下心杀他。

    确认自己没有问题，不会给师兄拖后腿，舒年关切地询问起郁慈航：“师兄, 当时你为什么不见了, 又怎么会进入左朝见的梦境？”

    但他的画在某天戛然而止，他梦不到舒年了。

    司机把行李送上楼，阿姨给他帮手，脸上流露出难过的神色，问着司机：“还是治不好朝见的病吗？”

    对于这一点，郁慈航没有解释，继续讲述着他在梦中的发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左朝见的现实与梦境是相反的，只有在梦中才能将他杀死。

    舒年和郁慈航也下了楼，玄关处的双扇木门被推开，最先走进来的人是左朝见的母亲，接着一辆轮椅被缓缓推了进来，推轮椅的人是左朝见的父亲。

    他与左朝见相识已久，从未看出过他与“他”有所牵连，为什么他会成为“他”的化身？

    左朝见坐在床上，静默如一座塑像，过了很久，他缓缓伸手，抽出枕头下的画册，翻开封皮，里面的每一页画的都是舒年。

    无法互动，便难以寻找蛛丝马迹，要找到真正的左朝见会更有难度，他可以隐匿在梦境的任意一处角落，可舒年只觉得有些庆幸。

    为了帮他，师兄心心念念着杀死左朝见。舒年心里是感谢的，却掩饰不住神色的黯淡。

    舒年并不惊讶，梦境可以分为多种，有的梦可以和梦中之人互动，有的就不行，这个梦属于后者，他们在梦中游荡，如同在观看一场电影。

    他是活着的行尸走肉，他的心、他的情感、他的梦，都随着舒年的消失而破碎了，是生是死已变得毫无意义。

    他用了种种办法，甚至是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生命垂危，在濒死之际被抢救回来，却依然无法梦见舒年。

    舒年承认郁慈航说得不假，光是距离左朝见死去就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谁能说得清这些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不愿相信罢了。

    父母心如刀绞，请来众多玄学大师为他占算，得到的结论都是一致的。

    舒年有点困惑，左朝见厌恶师兄？明明师兄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会被他讨厌？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左朝见的家，一栋独立的三层别墅，左朝见的家境果然非常优越。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师兄对他的关心, 小声地向郁慈航道歉：“对不起。”

    “走吧。”郁慈航摸摸他的头发，带着他离开了卧室。

    从舒年仍是孩童开始，到他成长为美丽的少年，点点滴滴都被左朝见画了出来，时光流逝，日复一日，他对舒年的情感越来越深。

    忽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金毛犬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明显雀跃起来，从窝里跳了出去，甩着尾巴奔到门口，迎接回家的主人。

    于是郁慈航用了某些手段，在梦中窥见现实的照影，引导舒年引入梦境，与他一起杀死左朝见。

    “没关系。”

    舒年跟在郁慈航身后，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家中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就没别人了，还有一只金毛犬，乖乖地趴在窝里小憩，对于他们的突然出现，阿姨和它都毫无反应。

    而十七八岁的左朝见坐在轮椅上，垂着眼睛，毫无生气，如一抹苍白的游魂。

    郁慈航笑了笑, 揉揉他的头发，声音很轻：“我来帮你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