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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谢泗泉返程回西川。

    不过片刻，贺东亭就急匆匆小跑过来，都未来得及穿外套，站在谢璟面前之后上下打量他没有一丝受伤的模样，才松了口气，笑着道：“璟儿怎么来了？我知道你今天启程，还打算过会儿去送送你。”

    寇姥姥瞧着沿路崇山峻岭，好几回擦了眼泪，二十余年过去，这条路上看过的风景却和之前她陪着小姐远嫁时的没有改变，只是物是人非，这次只有她这个老婆子回来，小姐再也回不来家了。

    几天后，船行至阳平关。

    管家知道谢璟身份，因为这位小少爷，贺府几乎被闹了个底朝天。他们先生把贺老夫人送回老家的宅院养病之后，一个敢说闲话的都没有了，管家如今见了谢璟笑脸相迎，一叠声请他进去：“璟少爷您站在这里做什么，这是您自己家，回家哪里用通传呀，您进来就是——”

    谢璟摇摇头，道：“不用。”

    贺东亭抬手想回抱一下，但手刚抬起对方就退回原位，怀里的温度转瞬即逝。

    寇姥姥道：“前天的时候，你舅舅亲自送回贺家了，你既已祭拜过，我也就放心了。”

    谢璟翻身上马，跟他道别，很快就走了。

    谢璟头枕在老太太肩上，看着江面上倒映的山岭，树木苍翠，层峦叠嶂，和他之前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

    在后门叫了管家出来，让他去通知贺东亭。

    阳平关的行船码头与别处相比要大得多，载满货物的木船沿江而下，全都汇于此处。

    寇姥姥点头叹道：“是呀，姥姥那会儿第一次拍照片，灯闪得太亮，吓了我一跳，还是小姐让人多拍了几张，这才留下这张。”她伸手爱惜地抚摸过，这是姑爷临走时候让人送来的，除了照片，还有好几箱物品，都是细心为谢璟准备下的。

    寇姥姥手里摩挲着一张照片，上面最前头的就是年轻时候的谢沅和贺东亭，她则站在小姐身后，一脸紧张。

    贺东亭下意识追出去几步，站在街边看他身影，眼眶微微发红。

    谢璟哄她道：“姥姥，等回了西川，我陪您拍照，咱们拍好多。”

    谢璟牵马站在那没动，对他道：“劳烦您帮我叫一下人，我只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了。”

    院子里王肃等人已经在收拾行李，他们几人有九爷选出来的，也有谢璟从护卫队里挑出来的，都是平时用惯的好手，不管是手上功夫还是忠心，绝对可靠。

    祖孙俩说了一阵话，谢璟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声问道：“姥姥，我娘的牌位……”

    谢璟利落起身，穿戴好下楼。

    谢璟和寇姥姥等人随行，谢璟初次走水路入川，而寇姥姥却是重返故地，一路上一直看着，舍不得合眼。

    谢璟没看着些行李，去马房牵了白十四出来，骑马出去了一趟。

    贺东亭脸色白了几分，一时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站在那思量一会勉强笑道：“也是，一定很忙，那我就不去打扰……”他话还未说完，就见谢璟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拥抱了一下，低声道：“我去西川怕是许久不能回来，你好好保重身体。”

    寇姥姥被他逗笑了，抬手摸了他脑袋：“傻孩子，姥姥年纪大了，拍了不好看，我璟儿长得俊，是该多拍些照片留下。”

    九爷亲他一下，答应道：“好。”

    管家答应一声，立刻去了。

    他去了贺府。

    谢璟凑过去看了一眼，故意问道：“姥姥，后面站着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