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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又道：“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留着我没什么用，这些天我也想过，这次回去之后，我就走。”

    谢璟来救他了……！

    他一点点往前挪，走近那个小包袱。

    谢璟走近了，看了一眼程班主那边，跟身后跟来的人说了一句“请官府的人过来”，随即又蹲下身来去检查李元的情况，其余都是皮外伤，只腿伤得重，右小腿那被打断了骨头，整个都歪了，拖在地上。

    李元努力仰头看他，睁着眼睛流泪。

    李元耳中嗡鸣，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只瞪大眼睛看着那人，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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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忽然有人声喧哗。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拼命向人求救，但凡看到一个人影都不肯放过，但现在见了谢璟，反而发不出声了。他喉咙哑了，被火气和干渴弄得只发出几声粗哑声音，连喊一声都艰难，只扑腾着往那边爬。

    是谢璟。

    谢璟道：“我知道不是你，若你够那么狠，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他拧着眉，面沉如水，“我只是怪自己没有早些想到。”

    谢璟脸色沉下来，半晌没有讲话。

    手快碰到包袱的时候，终是伤了的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有人救火，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逐一找过来。厢房木门陈旧失修，被撞了两三次就掉了半扇，紧跟着就有几道身影冲进来，为首的人举着火把往四下照了一圈，大步往这里来，喊了他名字。

    李元捏紧了自己的腿，借着痛楚给自己力气，努力问道：“我给你的那三个铜板，你做什么了？”

    “你救了我，不止一回。”李元眼里含着热泪，忍住哽咽，“早就够那张饼子的恩情，谢璟，你不欠我什么。”

    李元被头发遮住的脸上肌肉抖动，扭曲几分，之后归于一种古怪的平静，他不再激烈挣扎，而是积攒力气，半垂着的眼眸遮住里面涌动的黑色。

    不用他再多讲什么，谢璟就已明白事情经过。

    咬牙扛着剧痛去捡那个包袱，一只手腕上还缠着未完全散开的麻绳，血浸透麻绳，已经和伤口凝在一处——他攥着碎瓷片一点点磨开绳子，也磨开了相邻的血肉。

    这次的火光没有再让李元害怕，他半躺在那，从怀里拿出黄铜小佛递给谢璟，他喉咙已经被熏哑了，讲不太出话。

    “买了一张芝麻烧饼。”

    李元被送到马车上，谢璟很快也上了车，外头有火把打着，很快送了他们下山。

    火光晃动，映得室内忽明忽暗，呛人的气味和浓烟隔着墙传来，热得惊人。

    谢璟没说话。

    李元点点头，哑声道：“是。”

    谢璟拿树枝给他捆上，勉强固定，找了人背他出去。

    外头院子里燃起了火，火星子沾到枯树上一时间蹿得老高，发出“噼噼剥剥”的声响。

    外头火光四起。

    李元躺在那，半晌没动。

    谢璟给他递了水袋，车里暗，等到接过李元手里的东西才带了几分惊讶：“这是我卖给当铺的小金佛？你从哪里找到的，程班主拿了？”

    李元抖着手把小包袱抓过来，也不管里头的金银细软，扒拉开那些只找那一尊黄铜小佛，小心擦去佛像身上的血污，宝贝似的拢在怀里。

    又有点酸。

    李元喝了水，抿了抿唇，颤着声音道：“我，我没有，害姥姥。那日你被打……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