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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眉似是听清楚了，不与她争辩，只是接下来的话语中有意无意地提起李姓书生，问起他们如何相识。

    “娘亲前些日子为你去寺里求空和大师为它开了光，只愿能护我的乐儿平平安安。”她扣好坠子的绳结，轻抚女儿放下的发丝。

    “空和大师说，等你过了十六岁，就不必再扮男装了。到时娘亲亲自去书院接我的宝贝女儿回家，为你选裙装，给你贴花钿可好？”

    “什么欣喜不欣喜的。”她嘟囔出声，“我还不一定带他回来呢。”他脾气可坏啦，老是生气的。

    一切弄完，她躺在房中的贵妃椅上，随手拿了本志怪话本看了起来，一旁的侍女则正给她擦着头发。

    “哪能呢！女儿就是想去见识见识。”梁乐坐起来，保证道：“娘，等我过完生辰，就回来看看你，然后再去京城。”

    “啊？”梁乐点点头，她也想带李轲回来，可对方一直不愿意，“那我问问他吧。李……同窗他脸皮薄，等他考上了状元我再带他来见娘亲。”

    见于眉还要说些什么，她抢先一步，晃着妇人的手撒娇：“娘！我到时候都十六啦，能自己做主的，就让我去吧！”

    梁乐答应得快，但是心里还有旁的念头：“娘，我的同窗……他们八月还要到京城赶考呢，我想一起去，你别来接我啦！”

    于眉果然软了神色：“乐儿都如此说了，那就去吧。”

    于眉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的干布条，继续为她擦着发尾：“我的女儿，我怎会不知晓呢。”

    她也不愿做恶人，说什么重话：“乐儿，今年四月，你便十六了。自你十岁那年后，什么事娘亲都让你自个拿主意，但到了终身大事，还是得和娘亲商量。”

    贵妃椅顺着她擦拭的力度微微摇晃起来。

    梁乐侧过脸：“娘，你怎么来啦？”

    梁乐抓住她的手，亲昵道：“当然是我最好的娘亲啦！”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否则让娘亲误会了李轲可麻烦了。

    “乐儿好容易回家一趟，娘亲自然要多陪陪乐儿。”妇人音调轻柔，更添几分慈爱，“等以后乐儿许了人家，更是难得一见了。”

    梁乐知道肯定是弟弟在爹娘跟前嚼舌根了，回答道：“娘，我幼时不是去原阳养病？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她接过侍女手中的布条，坐在梁乐身边，轻柔地为她擦拭着湿发。

    妇人将一条坠子挂到她的脖子上，坠子正中是一尊玉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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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对李轲的心思让她不由得补了几句好话：“那时候我还是因为他才会去念书的呢！徐夫子也是因为他才教我的。我那时候只有他一个朋友，若是没有他，我一个人在原阳可孤单了！”

    梁乐奔波一日，在娘亲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短短几句话，她便看出来女儿对那李轲的态度非同一般。

    于眉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心里知晓这趟京城的事和那个叫李轲的少年脱不了干系：“下回回来，把你那个同窗也带回家来，娘亲倒是想认识一番这孩子。”

    还是家里舒服啊！

    母女俩亲近一会，于眉说道：“便是落榜也无碍，乐儿欣喜的，娘亲自然会喜欢。”

    及笄的孩子，情窦初开。

    于眉的食指轻点她的额心：“我的乐儿念了小半年书，张口就是考状元了，这性子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娘！”梁乐听她这话，娇嗔道，“哪能许人家，我还没想过这事呢！”

    “哦？”妇人果然有了些兴趣。她早已知晓自己女儿愿意去书院的由头，便是再随女儿心意去，她也得把把关。李轲的家世她都调查清楚，二人幼时的事亦是知晓得差不多。

    于眉略有反对之色：“京城？那么远，你去做什么？莫不是也想给我们梁家考个功名回来？”

    “好，娘说什么都好。”梁乐把脸凑过去，蹭蹭娘亲的手，“我现在身子可好啦，去书院那么久，也没生过病呢！”

    这话说得于眉不爱听：“可不能这么说，我的女儿就是该身子安康。”

    泡在热水中，再也不用走老远去浴堂的梁乐感叹道。

    梁乐被她说红了脸：“娘，你说什么呢！”

    她撒起娇来，无往不利。除了当初病倒在床上被强硬压着不许出门之外，旁的事还没失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