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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目光落在李轲眼中，他更觉不适。

    ·

    梁乐眨眨莹亮的眼睛，将一直藏在背后的双手拿出来：“李轲哥哥你看！送给你的！”她早已想好了，不说男主书中就被写得出身贫寒，母子二人靠卖豆腐维生，连蒙学的束脩都交不起。就凭他每日穿着的那些粗布衣裳，肯定是买不起笔墨纸砚的。于是亲自去为他选了套文房四宝，顺便还买了几本《千字文》、《四书》、《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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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自己能坐在这里，还是因为这人帮自己在夫子那里说了话。

    指节分明，骨骼清晰。看起来不像是个十岁孩子的手。

    李轲的家不算大，但却有个小院子。平日里他家中做豆腐时，便需要院中的石磨磨碎黄豆。

    她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清水之中的那双手上。

    捧着刚烧开的滚水从堂前走出来的李轲注意到了。他将手中的壶放在一旁，走过去接受梁乐的活计：“你去歇会。”

    梁乐想到牵着男主回来时，对方手掌中的厚茧有时会磨得她手心发疼。院中的石磨令她不由得有些猜测，心中多了几分怜惜。

    物品被包裹得精致美丽，书籍崭新，被窗外投来的阳光照着，仿佛发亮。

    梁乐将宽大的袖口挽起，露出两截莲藕似的手臂。她白嫩的手指浸在刚打出来的井水中，被冰得微红。

    没有旁人的学堂外显得有些冷清，烈日被挡在屋檐之外，凉爽的风吹起衣角。

    十指轻柔地落在叶片上，将之拂起，穿过，动作熟练，就像是在重复一件做过无数遍的事情一般。

    这东西自己现在不送，将来也是别的人来抱大腿送，还不如抢占先机，让男主记住自己的好。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他没有帮娘亲去支摊，也没有再去偷学。在学堂里完成了一天的学业之后，与自己的伙伴在家中做着奇妙的探索。仿佛生活在一夕之间变了个样，乌云被金光劈开，阴霾被晴朗取代。

    但看到面前人还未放下的衣袖，他喉头微动，什么也没说。

    “接着做什么？”将水沥干，他问道。

    李轲并非不想要这些，但他脾性傲气，绝不肯要旁人赠与之物。何况这些物什看起来便昂贵不已，又戳中了内心隐秘的自卑。他本已将梁乐当作朋友，但此时却发现，即便他们能同桌进学，实则彼此之间如隔天堑。

    昨日她约好男主要一同去他家，可今天的状况显然有些不对。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文房四宝怎么就惹到了他的反感。梁乐皱眉思索着，没注意到身边人始终注视着她的目光。

    “啊？”梁乐被弄懵了，男主不是好学的人设吗？难道是不喜欢这些，“李轲哥哥，你不喜欢这松烟墨吗？我家还有其他几种的，明日我给你换一个，你别生气啊。”

    但李轲的反应确实令她出乎意料。李轲面色微微涨红，似是有些愤怒：“乐弟这是做什么，快收回去。”

    他不需要任何人对他心疼。

    徐夫子一心放在了李轲的身上，时不时便要关注一下他，询问他是否有不懂之处，竟一整天也没有再向梁乐提问。

    院子角落的阴影中，一个女孩正在清洗昨日摘下的叶片。

    见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梁乐按捺不住：“李轲哥哥。”

    她将桌上那一堆东西胡乱收拾进布袋中，追上去：“李轲哥哥，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整间学堂只剩她与李轲二人。

    这令她乐得清闲。

    梁乐不知道身边人的心中所想，沉默蔓延在二人之中。

    梁乐也有些累了。这身体从没做过什么重活累活，此时不过弯腰洗了几片叶子，都感觉腰酸背痛的。虽然她是准备讨好男主的，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这点小事想必对方也不会在意。

    知礼被她打发回主宅了，此时新安排的侍女还没送到，她也不需要被人时时刻刻照顾、看管着。此时只有车夫驾着马车等待着接她放学。

    她拉着李轲向马车跑去。

    树叶不算多，他动作又快，不过一会便洗好了。

    少年沉默了半晌，紧抿的薄唇终于张开：“没有。”

    学堂里的其他孩子都比他俩年幼，此时已经被爹娘接走了，就连徐夫子都因为家中有些事，已然离开。

    梁乐不是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但既然男主已经说了没有，那就是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她生硬地提出邀请：“那我们一起回家吧！昨日不是和哥哥说好要教你做‘神仙豆腐’吗？”

    说完便去牵他的手。

    对方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

    这想法令他心中不适，却又不想对面前的人发火，只好坐回去，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这么熬到了放学，她心中迟疑，不知如何开口。

    第4章 做神仙豆腐   美人如花隔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