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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另一端顿时死寂。

    张敛无从评议，遂不作声。

    “你待会过来吗？”不知是装没听见还是真没听见，她继续无心理负担地问。

    “你最好还是来一趟吧，”几秒后，周谧鼻音嗡嗡，还尽力吐字清晰地告诫：“我怕她知道你身份后会杀到公司去。”

    接到周谧电话时，张敛一行人刚从客户公司回来，在会议室里总结复盘今天下午的提案。

    她狠抽一下鼻腔，恳求：“你能配合我一下吗？”

    妈妈的电话如期而至，说她人已到成和医疗，问她在不在病房。

    —

    —

    早一天晚一天终归会有这一天，张敛大概预感到了，不由轻呵口气，俯瞰着底楼那些在暮色中逐渐深浓的树冠：“怎么回事？”

    妈妈当即挂掉电话。

    母女俩一碰上目光，周谧就飞速偏开脸，难敌老妈利器般的打量。

    “我要挨打了——”她声线逐渐扭曲，走向一种湿漉漉的失控。

    她嗓门粗大，硝烟能弥漫整个走廊。

    情绪在急速冰结后又轰然粉碎，泪痕顺着周谧苍白的面孔一路蜿蜒，她唇瓣打抖，仓皇地为自己辩驳：“我没怀孕……”

    他想起刚刚那封还没来得及回复，且看起来毫不真诚甚至有几分嚣张的「感谢信」：“我以为我今晚不用过去了。”

    耳边传来周谧略重的鼻息，女孩无助的声音像被揉碎了的白纸花，颓靡飘忽：“我被我妈发现了，她这会要来医院了。”

    周谧下意识曲腿，包藏起自己。

    周谧坐正身体，以最后的体面迎接屠戮。

    放下手机，周谧长吁一口气，赶紧穿上外套，系牢每颗纽扣，而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强自冷静。

    张敛溢出一声低哂。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妈很恐怖的，核弹一样。”留下这句预警，周谧心若死灰地挂断电话。

    “她每个月会往家里买卫生巾，我忘了，”她在不间断的抽噎中费劲地组织句子：“我真的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这个月没来月经，我就没用，然后，嗝，她偷偷去我寝室问阿姨，发现我根本没回学校……”

    “你还知道丢人啊！”她激增二十分贝。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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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确认镜子里的女生看起来气色极佳，焕然新生，周谧才忐忑不安地窝回床上。

    周谧脸皮泛红，完全不敢正视她：“你声音小点行不行啊。”

    “我不敢跟我妈说我们是那种关系，不然就不只是被打，是会死人的，”她换气，似在重新振作自己：“我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

    张敛不再跟她对着干：“好。”

    “这么大事你也不跟我说？”汤培丽大步扎来床边，劈头盖脸一顿骂，机关枪试输出：“你偷偷怀孕就算了，还偷偷来打小孩？你翅膀真是硬了，现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了啊！”

    “我真的已经没有怀孕了……”她一遍遍重复，似闭庭后无用的申诉。

    她怒意滔天的眼神像是源自精神也施于精神的远程笞打，劲道大到能隔空把她扇至一旁，面皮也开始火辣辣发烫。

    几分钟后，病房门直接被人从外拍开，身穿藏青风衣的中年女人气势汹汹闯入，横冲直撞。

    他停在窗边。

    她一动不动挺尸般躺在那里。午时将至，空中那柄悬吊已久的无形铡刀就快落地。

    周谧心脏拎高，几不可闻地回了个“在”字。

    又急匆匆翻找出包里的唇膏，匀至指腹，飞速往自己双颊拍抹出一些虚假的“腮红”。

    手机有节奏的振频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嘈杂环境里稍显鲜明，众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望向张敛。

    他低头瞥眼名字，示意他们继续，自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