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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敛应一声，回头看周谧：“感觉怎么样？”

    话音刚落，像看视频不当心按到空格键，整间病房极短地寂静了一下。

    张敛跟着看过去，眼微眯：“要过去看看吗？”

    想坚强，想冷静，想从容应对。若今后某一时刻，他们当中任一人回顾起这幕，周谧都该是个强悍且清晰的印迹，而不是涕泪横流，面目模糊。

    “要在外面哭了吗？”张敛提醒。

    入住病房第三天的大早，周谧空腹吃下药物，而在这之前，她翻来覆去问吴医生的只有一句：“会不会很痛？要疼多久啊。”

    张敛示意她继续。

    童话的现实结局？反面教科书？周谧难以判断。

    周谧不再作声，也不想承认自己的那点不舍，那点感伤，那点遗憾。可这些情绪就这么细微地涌来了她胸口，并密密麻麻地渗透开来。

    “去干嘛，你配吗，”周谧语气幽冷，如在诅咒：“你这种人该去什么地方你心里清楚。”

    周谧努了会嘴，嘀咕：“不知道，我怕出去会哭。”

    “我们两人的不正当关系从现在开始正式告终，您有需求请另寻下家，”她双手不自觉交拢，在白色的被面上圈出空心的弧：“我在奥星实习完就走人，之后我们就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ok吗？”

    可这个笑容是肉眼可见的软弱，像一道褪色的虹。

    其实吃完药的下一刻，她就已经被难熬的酸胀挤满了，分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恨，她只知道，她整个人像被柠檬液灌透的水气球，摇摇欲坠。

    “想出去走走吗？”他问。

    周谧仰脸瞪他：“感觉你真不是个东西。”

    张敛应：“好。”

    尽头墙上有扇玻璃窗，将日光肆无忌惮地放进来，远远望去，仿佛挂了幅光感极强的白色画作。

    在心里做好决定，周谧深吸一口气，努力在唇角撑出弯弧：“我们出去走会吧，病房太闷了。”

    张敛没有接话，只是注视着她。他有种神奇的个人能力，讲话时偶显轻浮，可一旦安静下来，就总看起来格外认真，又很情深，澄明的双眼里似只容得下你一个人。

    张敛说：“想哭就哭吧。”

    她在面对一件很不得了，也极其可怕的事，可身边却没有任何值得仰赖的支撑，甚至可以说是，她只有她自己。

    这算什么呢。

    周谧揉两下鼻子：“不想哭了，我就是有点害怕。”

    “谁先开始的？”张敛垂眸，坦然对上她凶神恶煞的逼视。

    张敛心平气和：“我该去哪，你给我带个路？”

    离开病房前，吴医生回头嘱咐立在床边的张敛：“陪她走廊走走吧。”

    张敛问：“怕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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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周谧就把自己想象成历代那些大无畏义士，视毒药如信仰，英勇赴死。

    周谧盯着那处，评价：“那里好像个天堂入口啊。”

    而这个字掉进空气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暂停。

    两人并排在走廊上走，没有一句交谈，也无任何肢体接触，速度不徐不疾。

    快乐是真实的，难堪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接下来的痛苦也是真实的。

    周谧声调陡高：“你要不要这么恶毒啊。”

    周谧死盯他几秒，突地情绪溃散，五官拧成苦瓜：“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这样子说我——”

    张敛看着她说：“好。”

    周谧一秒逼退泣意：“不，我不会哭的。”

    吴医生宽慰说看个人，咬咬牙忍一忍。

    她更不愿在张敛面前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