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坛(2/2)

    她抽出筷子，一个深意的笑：饱了，饱了。

    都听别人八卦的。

    白江：碰别人皮肤会让他心理反感。而且，他想绝对控制身体，不是想做就做，而是该做就做。自制来自规矩，而放纵会破坏自制。性欲就是最感性的放纵，违背了定下的原则，哪怕只有一次，以后就将违背更多的原则。所以他觉得，一定要绝对克制，才能不影响他。

    所以他是个性无知？

    白江：吃完了吗？一直发呆。

    按规矩，白天床上不躺人，那是不是只能晚上做？

    ？

    端起食盘，路柔站起，又对她轻轻笑。

    之前约好的游泳馆也没去成。

    他用筷子戳开你，再这样看着你。然后问。

    白江起身，去倒剩菜。

    她要作弄他的处女地

    神所以是神，因此它不会落，它只能跌下来。跌，只会失态、失控、失色。神跌作一只失智的野兽。

    白江：好啊。

    白江怔了下：什么？

    如果你想亲近他。

    你真的敢吗？

    路柔俯低眼，一下一下戳米饭：为什么拒绝他？

    现在，她所有的天平都无理地倾向他：他又不是虚荣。傲慢，难道不是人对自己的估值吗？

    白江收回手，笑得迟钝：傲慢不？

    路柔咬着筷头，知觉散得越来越远：如果，江漫有了性欲，会怎样？

    筷子头咬进嘴里，路柔望了眼天花板，又问她：你觉得他要是手冲，会戴手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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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江突然用筷子戳陷她的额心，冷淡的双眼皮下是儒雅的嫌恶，仿佛每一瞥都在赏赐她。

    实际是，他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白江说得真实又顺理：我不想和这种人搭上边。

    你觉得他斯文近人？

    晚间，她和白江在食堂吃饭。土豆、牛肉是她的经典菜，白江要了碗米饭。

    白江脸猛地通红，双脚后退，筷子捏紧，声音也不自然：我怎么知道。路柔，你个

    喜欢时是单纯，不喜欢，幼稚！喜欢时是男人味，不喜欢，霸道无理！喜欢时是特色，不喜欢，毛病！喜欢时是娇气，不喜欢，矫情！

    路柔：他初吻还留着？

    你挺熟悉江漫。

    白江沉默地看着她。她对视，看白江轻轻地把筷子搭在碗沿上。

    白江有事拒绝，他也临时说去参加比赛。

    你在说什么？！

    人的偏爱始终无解。

    哦。

    是你先提性欲。

    饭也吃不进，她完全被一个刺激的想象困住了。

    她无法看透他的心思：戏弄她？好感她？她一点也没数。

    江漫很怪，爱洁到了病态。他极度洁癖，极度自制。就连公共教室都有个只准他坐的专座，荒谬吧？绝不与人肌肤接触，所以从不坐公交，去公共场所一定带手套。原来世上真有这种人，活在自我中心，过平常人无法理解的活法。

    路柔：叫上江漫。

    路柔？

    他也会露出高潮时淫靡瑰丽的表情吗？高潮时他会说什么？叫她的名字？还是只有沙哑的粗喘。面对面？贴近她脖侧？还是对她的耳难受轻哼？那样的一双手，一根一根从白手套里优雅地褪出来，温柔地放在她脸上，把她当做一匹丝绢布来抚摸，食指指甲撩逗地掠过她的脖子、骨沟，往下，再往下

    路柔摇摇手指，白江凑近耳。她对她耳朵眼说了一句。

    路柔：说不定他定期排精，规定一个时间统一排放。

    她急促地神回。

    她谈起这个六月想去游泳。

    这种禁欲的兽，会对她做什么禽兽事？

    我只是解释他为什么不跟人亲密。

    杯口冒着热，路柔一口水也咽不下去。看毫无动静的头像，又烦躁了。他们这若即若离、似有非有的关系，比陌生好一点，更多是含糊的熟悉和无尽的尴尬。

    嗯？

    白江缓慢地低下下颌，憋出声：嗯

    为什么？

    她猛地一抬眼，仔细地审阅她。她发现她还是不能用直觉去穿透白江。

    路柔只默默地想，默默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