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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山想起卞老师父过世前曾将他叫到床边去说话,老师父坦言,怜江月走了,他遗憾的是淬光揽月再无传人,他膝下几名门徒中独独怜江月尚有一窍能通此道,早前他还望行山能承衣钵,可行山到底也没能学成。行山便说,日后一定勤练。卞老师父就说:“这是锻造杀气的技法,我此生也只有在佛前清修时以淬光揽月造出过一刀一剑罢了,我的师父曾说,只有心中无有杀气之人,心境至清之人才能领悟出这番造诣,行山,你虽有一身武艺,但本心始终善良,可或许还是杀气太盛了……”
想起卞老师父过世,师门如同一盘散沙,怜江月又如同变了个人,行山是悲从中来,低头拭起了热泪。那重十下,轻一下的捶打声还在继续,行山定了定神,如今再追忆往昔也只是徒增悲伤,他就专注地投身于铸剑之中,不再胡思乱想了。
而怜江月本就心中空无,既没有沉沦于任何往事,也没有想着什么其他人或事,他只是聚精会神地捶剑,饿了就吃,累了就休息上片刻。他全副身心都扑在了这铸剑一事上。
师兄弟就如此在火化室里近乎不眠不休地忙了七个昼夜,就看那了却剑的剑鞘经过千锤百炼,变得乌黑油亮,剑身笔直,似有唐刀形制,刃身却比唐刀宽了倍余,带着几分战国时青铜宝剑的古朴之风,刃薄,又有些许雁翎刀的韵味,总之,这剑身算是铸成了,就差安上一个剑柄了。
就在怜江月将剑身从火炉中抽出要做最后的打磨时,元君繁提着一只匣子从外面进来了,他道:“你们的进度到哪儿了?”
怜江月说:“快成了,你拿的是什么?”
“早上在洞里找到了这么一样东西,你们看看需要吗?”元君繁就打开了那匣子,怜江月一下就认出了那匣中泡在水里的东西:“哭雨。”
准确地说,这该是哭雨的剑柄。
怜江月就从匣中捧出了哭雨的剑柄,那剑柄离了匣子,似是感应到了剑鞘打造出的剑身似的,竟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牢牢固定在了剑身上。
怜江月横剑一看,道:“剑长二尺五,重不过二两。”
“二两?”元君繁伸手要去拿剑,奇道:“这么轻?不可能吧,我们拿上来的那些刀枪棍棒……”
他话到此处,怜江月已将剑递到了他手上,元君繁一握住那剑,手腕就往下一坠——这剑太重了。他忙用双手去握剑柄,可眼看着两只手都因无法负担剑的重量而往下垂。这剑竟自己扎在了地上。元君繁赶紧松开了手,摇晃着手腕道:“我看得有二十斤。”
行山过来了,试着去拔剑,也是拔不出来。怜江月挠了挠鼻梁:“看来还是我的杀业。”
第69章 (8)
他就出手拔剑,轻而易举地就拔出了剑。
元君繁困惑地抓起了耳朵:“这是什么道理?”
行山估摸着:“可能也是同物质相互吸引的道理?”
元君繁想了片刻,问说:“或许和亚瑟王拔出石中剑是一个道理?”
行山苦笑了下,想起这长剑还无鞘,就问怜江月:“那剑鞘怎么办?”
怜江月挽了个剑花,举剑以右手食指并着中指一抚那剑身,那原先镌刻在剑鞘上的“了却”二字在锤炼锻造之下已经变形成了难以辨识的扭曲花纹,怜江月抚到那花纹时,剑身微震,隐约可闻瑟瑟铮铮,如同金石拨动琴弦之音。
怜江月敛着目光说道:“恐怕没有剑鞘能收得住它。”
行山愕然:“淬光揽月打造的兵器,不见血不入鞘,难不成它见了血也不肯入鞘?”
怜江月却是一笑,道:“此剑的宿命恐怕只是对抗无藏通,无藏通非人,如何有血?”
行山眨巴眨巴眼睛,无奈低语:“这不是玩文字游戏嘛……”
元君繁插了句嘴:“我看有没有剑鞘倒也无所谓,我和二位报告一下啊,收到可靠情报,曲九川目前就住在扬州瘦西湖边上,据说天天乘船游湖,我看他日子过得是很惬意。”与希杜嘉。
行山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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