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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在呼唤我。”

    他的眼神像狼，嚎叫时，奔跑时的动作也和狼一模一样。

    怜江月翻身上马，坐在了他后头，玲珑星拍马就去追那灰马领导的马群。两人一马在平原上疾驰，在野马中穿梭，蹄声不绝，尘土飞扬，大地似乎都被震动了。很快，他们就追上了那匹灰马，玲珑星回头看了怜江月一眼，冲他抬了抬下巴，这个动作忽而让他很像人，让他的眼神里也蒙上了一层人的目光里才会闪现的挑衅的意味。

    他望见北方有一座高大的雪山，半身隐在那些绵延的墨绿色的山脉后头。它的顶端也是云笼雾罩，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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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江月也笑了：“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啊。”

    动物要么威胁，要么压迫，从不挑衅。

    马群被惊散了，黑马一边跑一边疯狂地甩动脖子，卯足了劲要把玲珑星甩下身似的。而玲珑星也是卯足了劲要驯服它似的，拍打着马的身子，嘴里不断发出比马的嘶鸣更尖利的声音，两条长腿上的肌肉紧绷，将马夹得紧紧地。黑马还在挣扎，一匹灰马蓦地冲到了它边上，低下头就要用脑袋顶黑马身上的玲珑星。

    玲珑星笑着说：“狼，狐狸，野狗，蛇。”

    那么在草丛中趴了会儿，玲珑星悄悄靠近了其中一匹离大队伍有些远的黑马，趁它弯下脖子喝水时，猛窜到了它的背上，手脚并用，环抱住它。野马脾气爆烈，撅起了后蹄就踢，仰颈长嘶，玲珑星又用手抓住了它浓密的鬃毛，不停用腿夹马肚子。黑马又抬起了前腿，在空中踏了几步，突然四蹄着地，狂奔了起来。

    玲珑星咕嘟咕嘟喝水，头也不抬。怜江月看了看周围：“现在我们怎么再往上去啊？”

    怜江月回身望去，稍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正面呈三角形的两米多高的木棚。这就是在下面那一层时高到人的视线无法看清的，被云朵遮挡住的顶天立地的塔楼的顶部吗？

    它在这派自然风光中显得是那么突兀。

    这样一个好地方真的没有人住在这里吗？

    他又一拍黑马，口中牙齿咯咯作响，那黑马竟安静了下来，在原地踱起了步子，脖子还像不是很舒服似的晃动着，但似乎习惯了有人骑在它背上了。玲珑星亲了黑马一大口，那灰马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响鼻，跑开了，其余野马从四面八方汇到了它身后，跟着它跑了起来。

    玲珑星的耳朵忽然一动，扭头往对岸一望，潜入了水中，游到了对岸，趴在了一片草丛中。一群野马来到了对岸的河边，驻足饮水。

    玲珑星这时抬起了头，脱下外衣跳进了水里，水才过膝，他坐在水里洗起了脚丫子和头发，突然说话。

    电梯似乎往下行去了。怜江月在地上挖了个小坑，把玲珑星吃下来的果核果皮埋了进去，他往前走了阵，在一条小河边找到了玲珑星。他正弯着腰，脸贴在水面上舔水喝呢。怜江月在河里洗了洗手，问他：“你说的家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是从那个家里跑出来的还是被人带走的？”

    玲珑星一拍马背，道：“上来！”

    他说这句话时咬字异常清晰。

    怜江月见状，匆忙踏水过河，踩着那灰马背，俯身要把玲珑星从黑马身上抓开，玲珑星却不肯撒手，指着那灰马和他说：“别管我，你弄它。我们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我一直在找家，人不让，我跑出去找，人找我，我又找家。”

    他又说：“我十四，遇到第一个人，写字，说话，教我，人说，给我生命的人不要我，我听到家在呼唤我。”

    怜江月大致听明白了，遂问道：“你是被狼养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