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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到此就说完了,王主任问怜江月:“你爸就是那个男人吧?他怎么没来取标本啊?”

    “喏。”王主任忽然停在了一匹黑马前。这马匹也是个标本,同不远处的黄山羊标本一样,以昂首,屈起一只前蹄的姿态屹立在水泥地面上。黑马的毛发黯淡,眼珠毫无光彩,像是塑料做的,尾巴垂落着,显得没精打采的。它的四肢有些过于纤细了。

    怜江月摇了摇头。王主任抓了抓脖子,摸了摸手边的瓶瓶罐罐,低下头,声音轻了些,说了句:“走得挺突然的吧?常有的事……”

    “那男人再没出现了。”

    “它可能是我爸的马。”怜江月想了想,又说:“他没和我说过乌玲珑是一匹马。”

    他随手从附近的货架上拿起一把小木梳,打理起了黑马的鬃毛:“我的办公室就在人事边上,人事问了一圈,我说,怎么着,谁找乌玲珑?我对这匹马有点印象,主要是这个名字很别致,但是一时间也不能确定,进来找了一阵才找到。”他拿起马脖子上挂着的一个标签,“这儿马的标本不少,你看,是乌玲珑这几个字吧?”

    王主任问他:“你找它干吗?你怎么知道它的?”

    怜江月道:“他没来得及说就咽气了,我就想来看看乌玲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乌玲珑的脊梁,它的骨头摸上去也很脆弱。乌玲珑的脖子上有一道缝合的痕迹,或许是制作标本时留下的。怜江月抚摸着那缝合线,接着说:“现在我就想知道乌玲珑是一匹什么样的马。”

    “你爸?”王主任挑起了一边眉毛:“他以前在古尔班通古特那儿放羊?”他放下了木梳,坐在了一只木头箱子上,还示意怜江月也坐。

    怜江月就问王主任:“它是老死的吗?它以前是不是一匹很骏的马?”

    “可能吧。”怜江月仍看着乌玲珑,这难道就是怜吾憎说的最骏的野马吗?可它看上去是那么的瘦弱,它的马蹄仿佛经不起一点沙砾的折磨,它的马背仿佛驼不起一个孩子的重量,他的四条腿好像一跑起来就会折断。

    怜江月有些意外,却并不吃惊,看着那黑马,笑了出来:“乌玲珑原来是一匹马。”

    这里不像还有第三个人。

    “这马的名字谁起的?”

    “你别打岔啊,我还没说完呢。我们馆长看这马不错,就问这马有没有什么故事,能不能送来博物馆。牧民说,这马不是他的,他见到这马的时候,马已经死了。和马在一块儿的有个男的,这一人一马是他从沙漠边上给拉回来的。那天,持续了三天的沙暴刚过去,他就想出去放一放羊,透透气。结果就在路边见到了这昏死过去的一人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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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给救了回来,人醒了之后他就到处找乌玲珑,牧民这才知道,这死了的马还有个名字。他带男人去看了马的尸体,他正打算埋了它。男人就给了他大一把金币,问他不能不把马做成标本。牧民说,那男人八成是看见他家里的羊标本了,那羊是他女儿最喜欢的小羊,得病死了,他们就把它给做成了标本,留在了家里。牧民看这个男人也是实在很喜欢自己的马,不然为啥要给马取名字呢?对吧?牧民就答应了男人,但是没要他的金币,他问男人要一个地址,说做成标本后,给他梢去。男人没给他地址,反而问他要了他那儿的地址,说是过一个月他会再回来,可一个月后,男人并没出现。

    王主任笑了,拿起地上的一个铁皮碗,用袖子擦了擦,举高了看了看,反问他:“你爸没和你说过?”

    “这就是乌玲珑。”王主任一抚马背,说道。

    王主任道:“马是从古尔班通古特那儿一个牧民手上收来的,以前那儿有个马场,是军垦团的一个重要基地,我们就去周边想收集些农具,放在馆里展览,到了一户牧民家,一进去就看到他家里立着这么一匹马,栩栩如生,现在它是蔫啦,从前那可精神,那毛发,牧民成天拿马油抹它,逢年过节还给它穿红披风,家家户户的孩子都爱来和它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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