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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到窗边查看闷响的来源。

    外边那层酥软的蛋皮薄厚均匀，里头的肉炸过之后泛着晶莹的瑰紫色。

    女子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呵欠：“你以为，只有你会操纵傀儡吗？屠烨。”

    看守的蝶卫们吧嗒吧嗒扇着翅膀飞过来，揭开马车，五名蝶卫兜着一张宽大的细网，另外三名蝶卫负责把马车上昏迷的半妖们搬到网里，最后合拢网，和其他网袋一样，悬到石壁顶端挂上。

    那黑翅男子的腰际赫然挂了满满好几串木偶人，那些木偶人模样相似极了，恍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前方是一个隐蔽的山洞，丝网编织成的囚笼悬挂在石壁顶上，里头好似装了不少东西，被撑得鼓鼓的。

    一柄乌黑的锹在她前头耕土，她就埋头在后边撒种子，一边撒一边催促：“快些快些。”

    那男子这才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等这批小辈们出来，自然会有有趣的任你挑选。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够数量的货物。”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认真完成女王陛下吩咐的指标哒，略略略。”她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他扇动蝶翼，那些木偶轻轻晃着，恍若精美的配饰。

    男子听到她的呢喃，沉声：“嗣场的货都在这里了，但这些数目仍旧是不够的。”

    不多时，他示意马车停下，前方是幽深的山谷，轻薄如纱的雾气飘荡在绿树草丛之间。

    女子跟着马车慢悠悠飞着：“不用担心，我这一趟，也收获了不少‘小花’。”

    外头围墙边上，粉衣少女裙子里兜了一小袋菜籽。

    他出现的那一刻，车队领头的那个黑衣男子身形一阵颤抖，冒出黑气，化作一个木偶小人飘到他的腰际挂上，同时马车上的车夫们也化作一个个木偶飘了过来。

    手一颤，如意卷啪嗒跌回了饭里。

    跟那女子一样，他背后也扑棱着一对翅膀，只不过他的翅膀更大，是漆黑色的，衬得他整个人都很肃穆庄重。

    “嗯……很弱，很没有生命力，不愧是半妖啊……相信小虫子们会喜欢这堆‘小花’的。”

    乓！外头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没想到娘亲大战四方妖族的武器“打狗棍”竟会有一天被用作农具。

    无人驾驶的马车像是被一阵无形的力道牵引，跟在他后头缓缓步入山谷。

    少年端着一本书靠在窗边，还没看两行，里头的字就扭曲成一团团黑色乱麻，捎带着脑子也乱糟糟起来。

    落日余晖把院里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傍晚天气不再闷热，风吹拂在身上很凉快。

    原来这就是，如意卷呐。

    蓝翅女子把手枕在后脑勺，耷拉着眼皮飞到他身边，撇撇嘴：“无趣的雄性。”

    “虽然，一朵在运送途中被人抢了……不过没关系，我自会抢回来的。”

    书桌上那个白釉碗，里边的菜摞得老高，在一片绿油油的素菜中间，那云纹状如意卷格外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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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凑近，把书随手搁在桌上，筷子夹起那枚如意卷，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此刻他的眼睛罕见有些晶晶亮。

    “不要让人族发现你的身份。”男子警告她。

    她这么年轻貌美的雌性在他面前，他居然跟没看见一样，连个招呼也不打。

    车队伫立一瞬，雾气逐渐四散开去，朦胧之间现出一个男子的身形。

    白烬尘轻叹摇头，合上窗，再去尝那如意卷时，如乱麻一般的心竟神奇地平静下来。

    莫晞撒好菜籽，又吩咐那黑棍子去舀些水来。

    男子没有回答。

    他定了定神，摊开的书挡住鼻子和嘴巴，露出一双浓墨色的星眸，眨巴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