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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这样。”花月影端起茶盏，用青瓷盖撇去浮沫，若有所思。

    这当口，花月影已向李从宁夫妇讲述了当初与谢无风结识一事，揶揄道：“若非后来在通缉令上看见，我还只当谢先生是小纪的表哥呢。”

    “哦？”谭凤萱感兴趣，“此话怎讲？”

    李从宁板着脸，训斥了他几句。

    “是啊，家师离世六年，我无一日不思想他。”

    花月影连忙劝解：“李镖头别动怒，年少贪睡乃是正常。”

    李从宁哼笑一声：“没影的事，剃头挑子一头热。”

    李澄亦摇头晃脑地告状：“大哥早起了，和美人姐姐私会去了！”

    “不才小儿，”李从宁适时插进来，朗声道：“花阁主，咱们进去说？”

    谭凤萱问：“该不会是你哪个仇家，想借刀杀人吧？”

    她善解人意，不再追问李澄阳之事，转而聊起武林中的闲话。李从宁也沉得住气，不提西番教、夜魔与武林盟主，只陪着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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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风好似这才注意到主位上的美人，定定地看一眼，无甚笑意地勾一勾唇角。

    李澄亦逮着机会撒娇：“大哥，你不是要教我射箭吗？这几日都不见人影。”

    不多时，话题扯到去世的老阁主身上，李从宁感慨道：“朱月阁历任阁主均十分神秘，我曾有幸与你师父见过一面，他话虽不多，却是个性格宽厚之人。掌管着如此声名赫赫的刺客组织，却存有仁义之心，难得，难得。”

    正在这时，轩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人推门进来，漫不经心道：“告罪，来迟了。”

    李澄阳道：“下午就教你。”

    正说着，李澄阳到了。他才从外头回来，额上沁着汗珠，脚底沾着红泥，一进门就深深作揖，朝花月影问好，与爹娘请安。

    李澄阳对此毫无知觉，在李澄亦旁边坐下，掐了一把弟弟的脸蛋。

    谭凤萱嗔了丈夫一眼，道：“实告与阁主，还不知澄阳恋慕的是哪家姑娘呢。据说只有一面之缘，他日日去初遇之地傻等。”

    花月影摇了摇头，颇为好奇地追问：“素闻雄图镖局的大少爷风姿潇洒，且又剑术高明，不知哪家的姑娘三生有幸，能与他结成良姻？”

    李从宁未在意他的轻慢，指着花月影介绍道：“这位是朱月阁的花阁主，谢先生可识得？”

    谢无风反手阖上门，对谭凤萱拱手：“萱嫂子。”又向李从宁草率地行了个礼。

    “大少爷还没起吗？”李从宁语气不善，吩咐丫鬟：“赶紧给我喊来见客！”

    花月影抿着嘴，素手搭上纪檀音的肩膀，看向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李澄亦：“这是谁家的孩童？”

    谢无风在纪檀音身边落座，执壶倒了一杯浓茶，仰头灌下，余光觑见怔愣的少年，调笑道：“傻了？”

    李从宁喝了一声：“澄亦！”

    李澄阳唯唯诺诺地应着，明显心不在焉，眼前只闪动着心仪女子的倩影，还有今日她对自己说的那句“真巧”。

    谭凤萱道：“阁主见笑了。”

    李从宁霎时黑了脸，对着心爱的小儿子又说不出重话，只好瞪着牛眼，示意他少言。

    他一身翠绿衣衫，被乍起的秋风吹得襟飘带舞，整个人鲜亮、明艳，本该像个浮夸的贵公子，可偏偏生得一副清雅的好相貌，打眼一看，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无一丝庸俗气质。

    “好啊，那就多谢李镖头盛情了。”花月影挽着纪檀音的胳膊，抬脚跨过朱红门槛。

    “花姐姐，你真信夜魔是我师父吗？”这个问题，除了谢无风，近来他已很少对旁人提起，每次开口，心中的动摇似乎都加深一分。

    纪檀音脸上一热，讪讪地别开头，从桌上拈了一块点心，口中嘀咕：“穿这么多也不嫌热。”

    李澄亦眼珠子乱转，锁定了花月影，笑嘻嘻地问：“你爱慕的姐姐到底是何方仙女，有花阁主漂亮吗？”

    李从宁有意拉拢朱月阁，酒水饭菜、下榻之处都准备得极其精美。

    先上茶点，众人吃了一回。花月影坐主位，李从宁、谭凤萱东西相陪，下面是纪檀音、李澄亦，和两个空位。

    花月影也笑了：“我和谢先生，可以说识得，也可以说不识得。”

    纪檀音一扭头，视野里飘荡的那片翠绿就让他晃了神。

    谢无风呵呵两声：“那他可真是失算了。”

    纪檀音在下首陪坐，一直默默聆听长辈谈话，听到这里，不免想起纪恒，一时好生难受。

    谭凤萱看丈夫鼻翼鼓动，太阳穴疾跳，便知他要发火，连忙吩咐丫鬟布菜。

    “前些日子官府还发公告，说已将你拿住了，不日即腰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真个把我搞糊涂了。”

    除了花月影，朱月阁共来了五人，李从宁另设一席，由手下几个颇有名气的镖头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