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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恺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插在口袋里，在这陌生城市的夜晚里，凝望着黑色的夜空。

    “圣诞老人。”

    被裴温的表演所震撼到，后面的内容顾恺都没太认真看。

    “撒旦。”

    顾恺回过头。

    顾恺不喜欢裴温演这样的角色，因为虽然是演的，可裴温的痛苦是真实的。

    真是红 。

    顾恺身体一僵，旋即意识到来人不是裴温，而是朱少徽。

    “日出就是红色，红色就是日出。”坎坚持。

    他想起了罗斯科的一幅画。

    罗斯科早期的画还有些鲜艳明媚的色彩，越到后期，使用的色彩越来越暗，构造出的整体氛围充满了忧郁。

    “怎么了？”罗斯科抽着烟问他。

    “日出不是红色。”

    “我是指日出。”

    七岁的坎握着门把手，一把关上门，然后发现自己手上也是血。

    然而结尾时，罗斯科退还天价酬金，解雇了坎，独自在昏暗的画室内，割断了自己的动脉，用鲜血混着红色油彩，铺洒在白色画布上。油彩像鲜血一样流下来，填满画布的场景，依旧让人震撼到失语。

    从某种程度上说，裴温也是一个艺术家，他追求的是话剧。

    他甚至会大片地用黑色填满画布，就像他想起的那副画一样。

    那么的……红。

    坎回想起七岁那年看到父母死亡时的一切。

    舞台上的裴温如此投入，他脸上的惊恐，他眼里的痛苦，乃至于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身体，艰难的嗓音……一切都真实得仿佛他真正看见了那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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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是心跳，红酒，红玫瑰。”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巨大的画布终于被红色的矩形图案填满。

    他看到的世界，与罗斯科是否相似呢？同样的沉郁、充满悲剧感？

    “顾恺？”

    他在夜色中点燃一支烟，微凉地轻轻拂过脸颊。

    看着演员退场、谢幕，两个主演包括裴温在内，都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面带笑容地朝观众鞠躬，仿佛方才的痛苦只是幻觉。

    顾恺想不出结果。

    顾恺神情恍惚地随着人群退出剧院，却站在剧院外没有离开。

    他看到父母的喉咙里插着刀，鲜血流了满床，溅了满墙壁，妹妹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五脏六腑，火焰，死去的野兽派画家，割腕，动脉的血。”

    画的内容很简单，只分为两个色块，上面是纯粹而浓郁的黑，下半部分是灰白色，两者之间是模糊的分界——这是罗斯科的特点。

    他同样也患有抑郁症。

    他不喜欢看到裴温难受。

    “克雷斯顿午夜的大火，卢梭岛的太阳……”

    他们开始一起作画，挥洒着大量的红色油彩，油彩溅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

    剧场里，甚至有人哭出了声。

    裴温——也就是坎，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沾满红色油彩的手，就像是沾满了鲜血。

    二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凝望这张画布。

    就像现在这样，满手的鲜红。

    他看向画布，又看向自己的手，面露惊恐，钻进桌子底下，抱着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