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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还不算晚，小区里仍有许多居民在进进出出。

    仅仅是下一秒，裴温便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也注意到顾恺眼里的迷惑和受伤。

    强忍着不想让自己在顾恺面前落泪，裴温别过脸，握着门把手，喑哑道：“开门。”

    他很清楚自己很早就喜欢顾恺了。

    他知道，如果顾恺和他交往，一定会很快就厌弃他。

    他嘴唇颤了颤，又是愧疚又是懊悔，眼眶迅速被泪水充满。

    “裴温，”顾恺忍不住握住他手腕，“你不要激动，如果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

    看着那些小孩儿，裴温突然想起曾经在医院里的一天，他被一个小孩撞到，扑到顾恺怀里。

    顾恺没试图去追赶，而是打起方向盘掉了个头，驱车回家。

    自打认识裴温，顾恺从没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对人说话。

    有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散步，有老头老太太刚吃过晚饭一起遛弯儿，有放学后的小孩儿在东奔西走大声尖叫。

    顾恺被吼得愣住。

    他凭空生出一股火气，愤怒瞬间占据所有理智，就好像顾恺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裴温眼睛一眨，眼圈就红了。

    “……对不起。”他勉强道。

    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不断被推开，他也有些疲惫了。

    香烟很好地抚平了他的焦躁。

    “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

    “才没有……”裴温不肯承认，试图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顾恺完全被裴温一连续的反应吓到，不明白裴温为什么突然发火，也不知道裴温为什么突然哭，本能地开了门。

    彼时顾恺身上传来一种好闻的香味，是沉浸清冽的雪松味。

    裴温并不迟钝，相反，他内敛含蓄的性格让他更多地去观察别人的反应，反省自己的每一个行为。

    另外一边，裴温下车后，一直跑到顾恺看不见的地方，才慢下来，在小区里缓步走着。

    说到后来，裴温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哽咽。

    顾恺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左手握着方向盘，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雪松味，裴温猛然回头，看到一株雪松。

    裴温走了，并且不会再回来。

    顾恺不放。

    那是他第一次对顾恺心动。

    一根烟吸完，顾恺再次向夜色中裴温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但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那个人。

    良久，他拿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不管是什么问题，你的问题或是我的问题，只有说出来，才有解决的可能。如果你不肯说，他就会一直在那里。”

    是他家窗外的那棵。

    裴温放下巴赫下车了。

    “你放开我！”裴温突然勃然大怒，一把抽出自己的手。

    小区路边昏黄的灯光下，顾恺在原地坐了会儿。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单薄瘦削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彻底看不见了。

    “裴温……”

    “你放开我。”裴温道。

    但他自卑又胆怯，即使喜欢，也憋着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