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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哽咽起来，心想：为什么要救他？

    药水一瓶接着一瓶地输，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裴温睡着了。

    这是顾恺第一次看到裴温哭。

    可氧气却怎么也进不了身体，濒死的痛苦与恐惧让裴温本能地挣扎起来，不断扭动身体。

    他隐忍地抽泣着，不断地掉眼泪，浓密的眼睫被泪水濡湿。

    如果是亲近的人，那不是更要命了么？

    而后在医生的指挥下，给裴温注射输液。

    “你要真想感谢我，最近我看中了一台车……”

    裴温的抽泣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他跟裴温之间没有多少感情在，面对这种情况都紧张得要死，生怕这人出了什么事。

    医生在旁边飞快地说话，引导他，让他慢慢呼吸，不要紧张，吸一大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滞留针扎进左手背，吊瓶里颜色奇怪的液体通过导管，一滴一滴输入裴温的静脉。

    可情绪却突然控制不住，他喘着喘着，忽而被巨大的悲伤席卷。

    在医生的治疗和裴温的配合下，他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裴温手上软软的没什么力道，急促喘息的模样看得人心慌，顾恺不自觉地紧张，用力攥住裴温的手。

    顾恺将裴温刚才的情况如实告知鱼霜霜。

    呼吸也渐趋稳定，均匀而平静。

    裴温别过脸，避开顾恺的视线，面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不想看他。

    兴许是输液速度太快、时间太长，裴温的左手从手指到小臂都是冰凉的，血管鼓得厉害。

    似乎这样，能给予裴温力量，又或者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安慰。

    第四章

    护士立刻重新为他戴上呼吸机，检查裴温各项身体指标。

    裴温还是喘，大脑因缺氧而阵阵发晕，他双目紧闭，微张的唇干枯苍白。

    “那就好。”鱼霜霜道，“这回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谁来帮忙。”

    “裴温，”顾恺握住裴温冰凉的手，“别慌啊，医生来了，医生在这儿，别怕。”

    裴温的意识还清醒，努力按照医生的吩咐去做。

    鱼霜霜问：“那他现在没事了吧？”

    顾恺揉揉额。

    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淌进鬓发里、枕头上，只在眼尾和太阳穴处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这一瞬间，顾恺忽然想，史阳明和鱼霜霜说的，或许是真的。

    顾恺将输液的速度调慢，见裴温蹙起的眉心舒展开，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裴温皮肤很白，血管清晰可见，颜色偏紫。

    裴温的心里兴许真有什么事，但他藏得太深了，一般人看不到。

    顾恺指着水杯：“他喝水呛到……”

    这时他听到自己手机响了，拿出手机，见鱼霜霜发消息过来，说她已经在返程，连夜赶飞机回魔都，很快就到。

    哭完后，顾恺捏捏他冰凉的手心，替他擦掉眼角挂着的泪珠。

    顾恺无奈道：“你们俩一个样儿，都把谢谢挂在嘴边。”

    “没事，已经睡着了。”

    照顾病人确实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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