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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

    “现在不是了！”何筝还捂住嘴，神情夸张和小孩子似得，语音语调也变了，嘟嘟囔囔带点鼻音很是可爱，沮丧的小情绪特别鲜活，丝毫不刻意。

    “嗯，”何筝若无其事地帮他补充，“去年在港岛的画展上拍出了三个亿。”

    杜夏再次望向何筝，何筝满眼期翼，等待他想起自己。

    港岛。

    但杜夏对自己的身份够清醒。他眼前的何筝不愧是豪门私生子，随机应变的能力炉火纯青，哄人的说辞更是一套又一套。

    他继续卖惨，大大方方地跟杜夏哭穷，他说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就只有一个小基金，勉强够两人出国留学见见世面。

    ……车？

    “但你却跟我们说，你只是喜欢刷短视频……”

    杜夏盯着一脸纯良无害的何筝。电光火石之间，终于把他的模样和一段消减的记忆对上。

    杜夏愤懑到冲至何筝眼跟前，生气的原因并不只是受了欺骗。何筝抬头，纯良的眸眼里有丝丝困惑，不明白杜夏为何表现出被欺凌和侮辱的模样，杜夏红着眼眶，又羞又臊，“你就是好日子过厌了，想找点乐子消遣，来我这儿玩过家家。”

    不是因为自己付出的真心不受杜夏认可，而是杜夏真的把他忘了，对他毫无印象。

    “你肯定不止19岁，你、你画得比我们任何人都专业，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多！”

    “你也看到新闻了，程荣升不认任何一个私生子，要把财产全部留给原配。”何筝皱起眉心，那张英俊好看的脸示弱起来好不神伤，男人见了把他当兄弟手足护着，女人见了要唤他妈妈的好大儿，杜夏见了更是尤怜，招架不住地动恻隐之心。

    撞坏？

    何筝还是眯眼微笑，放在椅背上的手指弹动，证实了杜夏记忆的正确性。

    “是谁的私生子都不是光彩的事，我是怕你看不起我，不喜欢我，才一直瞒着。”何筝边说边调整姿势，折叠小腿跪坐在椅子上，再缓缓撑起，和杜夏越来越近，逐渐接近平视。

    天边有晨光破晓，鸟语蝉鸣。杜夏耳边却响起钢琴曲的幻听，欢快到诡异，杜夏还听到自己莫名其妙地问何筝，你是不是会弹钢琴。

    画展。

    他这次是真的坦诚了，杜夏心软怜惜，差点成全他的侥幸。

    杜夏笃定何筝所受的教育是那种精英式的系统培养，从小耳濡目染到大，才能这么漫不经心，毫不卖弄。

    何筝眼神落寞。

    “但我弹完后着急要走，就没看拍卖。”何筝说，“你也是那时候离开的，我的车就不小心撞到了你。”

    他的太阳穴一阵刺痛，慌忙侧目，他又看到了那幅未完工的梵高自画像，从中窥得更久远的熟悉。

    “你的……车？”杜夏竟不觉得诧异，有一些猜测他早就有思想准备。

    他脱口而出，“这幅画是拍卖品。”

    “我还以为你记起来了呢。”何筝自说自话，很是惆怅。

    他吃定杜夏了。杜夏又吃软不吃硬，他越是乖巧，杜夏对他肯定会越怜惜。

    何筝却又变脸了，眯着眼微笑道：“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你脑子没被车撞坏，还能储存不少记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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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夏并没有自己发出声音的实感，他听到自己说：“……你当时在展厅里弹《欢乐颂》。”

    “什么？”杜夏不解。